“快醒醒，发大水了！”

“列阵！”

声音惊恐撕裂：“快——快——”

夜巡士兵起初还不知动静从哪儿传来。

他们没有守将那么厉害的耳力。

呵呵呵，不仅藏水里，还有守下游的。

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射几轮清场子！

西南诸国擅水战，跟水打交道的经验丰富。这种丰富经验，包括但不限于简单的抗击洪水。普通士兵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打得措手不及，武胆武者还能勉强站稳脚跟，不是踏浪而起，便是迎着浪头搏击，这才没被卷到不知哪里去。随着军令一下，身体下意识做出了反应，化出一面面特殊的“盾”。说是“盾”，其实就是“l”形的防洪板。这些防洪板并列成排，能巧妙借用水流形成一面隔绝洪水的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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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士兵则在掩护下直接上长矛。

有东西藏身水中？

墙面轰得应声倒塌。

随着雨势继续，水流上涨速度十分惊人，冲击力始终不减。钱邕的兵马从上游顺水而下，不用任何助力，速度快似离弦箭。他一骑当先，瞬息杀到敌人防线前：“死！”

铿锵有力的声音穿透雨幕。

“什么动静？”

刚跑出去没多久，立即调转马头。

截至目前，敌人还潜伏暗中。

朦胧夜色之中，普通士兵肉眼勉强能看到冲着他们方向奔涌而来的阴影，浩浩荡荡席卷一切。他们睡意都还没来得及散尽，没过胸口的水浪已经冲垮大营最外层的防御。

胯下战马倒是敏锐，不安嘶鸣，士兵怎么也安抚不下来：“战马怎么突然乱叫？”

“莫不是有情况？”

“慌什么！”

用这种防洪“盾”隔绝水流冲击，甚至是让水流强行变道，给己方争取立足时间。

守将抽刀断浪，强行破开一线。只是下一瞬，分开的水流愈合如初，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嘲笑凡人无用之举。守将也不气恼，情绪稳定下达道道指令。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此地能就地取材的，除了河水就是沙土。

“准备弓箭！”

守将心头猛地浮现梅梦刚才所言。

钱邕起初也被这浩荡声势吓了一跳——跟西南大陆相比，西北这边的水患其实不算多么频繁，规模更是比不上，应对经验更加不能比——试想一下，要是被水淹的人是自己，在措手不及的情况下，大概率会溃不成军，更别说这么短时间反应过来砌墙隔水。

不仅水流增大，冲击力道也不正常。

有人壮着胆子御马上前查看。

早早命令精锐绕道下游，专门拉开网，拦截被水流冲走的士兵。拦住一个杀一个！

他眸色骇然望向梅梦，后者立在原处没有动作，黑沉的眸看不出一丝情绪。守将猛地惊醒，不再迟疑，当机立断下达命令。军令下达全营需要不短时间，兵卒从收到军令再到做好迎敌的姿态，所需时间更长。然而比军令更快到的，是莫名失控暴涨的水流！

“继续！”

将人戳到下游，自然会有人代劳清理。

叉鱼似的，戳一个是一个。

反应过来，钱邕怒火更盛。

他亲自率领士兵乘坐竹筏杀来。

士兵结成军阵，以士气化出沙土铸墙，给防洪墙增加筹码，又有文士以言灵冰封，协力之下，逐渐有控制局面的倾向。守将却乐观不起来，他发现水势越来越大了！

剩下的声音被身后巨大冲力击碎，淹没在惊雷一般的轰隆声。其他兵卒见状不妙也开始往大营方向逃跑。胯下战马风驰电掣，速度拉满，勉强能跟身后追逐的怪物拉平。

这才发现身后追逐他们的怪物哪是什么凶兽，分明是汹涌澎湃的水浪！偏偏天公不作美，天穹瞬息变脸，乌云汇聚，大雨如注！

轰——

“啊——”

士兵惨叫一声随同辎重一起被卷走。

“怎么可能？”

水流以更强姿态卷土重来。

有士兵惨叫一声，跟着身体失去平衡被水流卷走，血腥阴影在水中散开，眨眼又被稀释冲淡。从这道叫声开始，接二连三的变故发生。水中有什么东西在收割士兵性命！

电光石火间，有人往身后偷瞧。

他可不认为眼前这些是自然巧合。

听到动静的时候，眼睛已经隐约能看到远处地平线有阴影在晃动，沿岸树木伏倒。

梦中小憩的士兵被人暴力摇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