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透过窗帘照在他身上，好像给他盖了床薄毯。

大清早的，民政局门口并没有什么人，鲜红的灯牌上闪烁着标语，宽敞的大门却仿佛是巨兽的大口，引着他一步步走向深渊。

睡梦中的人并不安稳，额头上出了层薄汗，劲量蜷缩着身体试图从中获得一丝安全感，可却是徒劳。

“一个哑巴，你就是个拖油瓶而已，哎呦，不孝的嘞！我命怎么这么苦阿？”中年妇女怒吼着，流着泪，抓着手边的东西就往他身上狠狠地砸来。

什么也没有。

怎么没有锋利的东西呢？

什么也握不住。

身后父亲和弟弟一边站一个，一瞬不瞬的盯着他生怕他跑了一般。

洁白的卫衣早已经被茶水打湿，可他当时就那么站在中间，垂着眼帘，一言不发，一动不动，好像在自暴自弃，又好像一种无声的反抗。

民政局在马路边上，宽敞的马路上时不时有车辆飞驰。

白嫩的手臂上泛着几处青紫，脸颊上是未褪去的不正常的红晕，不难想象飘窗上的人遭遇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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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喜欢，为什么要带自己来这个世界

“快点的，走个路都慢慢吞吞的。”中年妇女拉着他的胳膊一边在前走一边埋怨，可嘴角却带着压不下的笑意。

现在冲到路中间，被车当场撞丧命好呢，还是领了证后再“不小心”出个意外好呢？

可是两天没吃一点东西的缘故，什么也吐不出来。

一大早上江苑就被连拖带拽的带到民政局。

就这么靠着窗户昏睡了过去。

睡梦中的人浑身微微颤抖，好像随时都会惊醒一般。

也是阿，自己哪里值一百万阿。

怎么就还活着呢？

恍惚间，那个少年站在他面前，笑着逗他，“你怎么在这偷看我”

江苑被父母和弟弟三人包围着，眼神空洞地盯着马路上来来往往的车辆。

江苑眼神麻木，在后面被拽的踉跄。

好吵

疼好疼

窗外万家灯火一盏盏熄灭，迎来的是泛白的天空。

江苑想伸手去触碰，可却重重的载倒在地上。

可却无人在意。

好冷好疼

一百万阿，彩礼一百万。

好不容易控制住呕吐的欲望，靠在浴室的墙壁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终于忍受不住胃里的翻滚，猛然从不安分的梦中惊醒，冲进卫生间抱着马桶吐了起来。

江苑疲倦的闭上眼睛，自己也分辨不出到底哪里不舒服，是被关了两天不吃不喝胃痛，还是精神紧绷的头发晕。

最终，眼角流下滴清泪，仿佛痛苦的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