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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只有这疼，提醒着他，他还活着。

这还是姜珩第一次见陆沂川抽烟，在这之前，在他的印象里，陆沂川甚至都不会抽烟。

漫天的血。

可是陆沂川人呢？

他很优秀，作为陆家的继承人，姜珩自然知道他接受的都是什么教育。而在他的教育里，抽烟这种陋习是不可能让他沾染上的。

月光从梧桐枝叶的缝隙里溜进来，朦胧的点亮阳台。镜子里，男人的脸色如纸一般苍白，半丝血色也没有，眼眸漆黑，乍一看，像从地底下爬出来的恶鬼。

……

血。

冰冷又坚硬的触感仿佛一把插在他胸口的利剑，钻得他如剜心般的疼，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哆嗦着打开水龙头，把双手放在下面仔细搓洗着，等到确认洗干净后才将还在颤抖着的指尖往胸口摸。

那天的阳光太刺眼了，他的绒绒就这么站在路边，弯着眼睛跟他挥手告别，笑起来时脸颊两边的梨涡若隐若现。

比死还不如的活着。

他迷迷糊糊翻了个身，习惯性地伸出爪子摸了摸，只摸到了冷冰冰的被窝。

不知过了多久，陆沂川才直起身子。

他忽然一下就惊醒了。

陆沂川颤抖着腿，踉跄着下了床。他也不开灯，膝盖撞在桌角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他像是感觉不到，撑着桌子跨步到了阳台。

砰——

姜珩爬了起来，这才看见坐在阳台上吞云吐雾的男人。背靠着椅子，低头曲着腿，侧脸掩盖在梧桐的枝叶下看不真切，指尖夹着一根点燃的香烟。

血腥味从喉咙里往外冒，呛得他止不住的咳了好几声，声音嘶哑粗粝，像崩断的琴弦。

他眼底的血雾还没散去，入眼处全是血茫茫的一片。

随着他的起身，好像有什么沿着他的脖子滚了下去，他没注意到，全身上下痉挛着，脸上全是冷汗。

……

世界就这样停在了那个蝉鸣声经久不息的盛夏。

陆沂川猛地翻身坐起来。

血色淹没。

睁眼看着跟前的床铺还在时他才松了口气。还好、还好……不是梦，他还没有回到小巷子里。

然后……

姜珩是被一阵呛鼻的烟味呛醒的。

就好像每个寻常的午后一样，树上蝉鸣聒噪，天空深邃，香樟被晒得蜷着叶片，就连白色的汽车看着似乎都比以往跑得慢。

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有些狼狈地扯了扯嘴角。

着自己应了声好。

他被淹没在血色的世界里，到处都是零散的碎片，怎么捞也捞不到，怎么拼也拼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