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吃完，岑之行坐到床边朝他右手扬扬下巴，“怎么不用右手，打针不舒服？”

季雨眼眶酸得不行，抬手抱住爷爷的胳膊，安静靠了会儿。

季雨抱着热水袋垂头坐着，不知道还能怎么办。

男人表情还是很淡，说不出的冷漠，说明气还没消，季雨一下子蔫儿了，低头小口小口喝粥，脑袋都快埋碗里去了。

往后两日，岑之行再没来过，期间村委会来过两趟，第一趟是取了季雨撤掉报案的签字，第二趟是来找岑之行的，因为岑之行作为报案人，还没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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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之行把一个巴掌大的热水袋垫到他掌心下，季雨愣愣看着，从对方抽开的手，一点点上移，颤抖地对视。

般的人，男女都有，围着他和爷爷面目狰狞。

他是真饿狠了，狼吞虎咽的，岑之行抵住他额头，叫他“慢点喝”。

岑之行瞥他的手，转头叮嘱季老爷子：“输液的时候给他垫个热水袋。”说完也不再等季雨的答案，扭头便走了。

季雨自那之后就不反抗了，受欺负也不再吭声，回家报喜不报忧。他怕爷爷再被他连累受苦。

下午的时候岑之行来了一趟，季雨昏昏沉沉在打瞌睡，但右手一被碰到就行了，疼的。

一夜无眠。

简单的一碗小米粥，温热的，香喷喷的，季雨肚子应景地“咕咕”叫起来，他偷偷看了岑之行一眼，左手捧起粥碗喝了一口。

手疼，血管疼，他想把异物感强烈的留置针拔了，左手覆上去摸了摸，越摸越疼。

这事儿成了村镇里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爷爷维持了一辈子的好名声因此坏了，名声的确是重要的，后来梅子林是否充公的“民主投票”结果也有其中一些原因。

事情最后以赔偿五百元，爷爷跟他上蒋家道歉结束。

季雨像被触碰的蜗牛触角，瞬间又缩了回去，沉默地摇头。

第四天中午，岑之行提着保温桶来了，跟季忠良交谈几句才转过头，看见季雨的脸色，蹙了下眉。

季雨显得有些局促，干巴巴地用左手抓了下被子，岑之行没等到季雨再有别的动作，面无表情把保温桶放到床头柜，搭好小桌板，盛出粥。

好香。

岑之行平静地问：“决定好了吗？想好理由了吗？”

季雨停下，对上岑之行的眼睛。

手很疼，但他不知道该怎么跟岑之行说，如果现在把平板拿过来打字的话，岑之行会不会觉得他故意卖惨，手疼会说，到解释撤报警的时候就不动了。

第二天清晨，爷爷看见他脸色吓了一跳，抚摸他脑袋，喃喃道：“不报就不报了，以后走哪儿爷都把你带上，不叫人欺负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