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相撞。

她上半身依旧穿着青缎背心， 下边依旧穿着一条很薄的石榴裙，在院子里的红梅树下蹁跹旋转。

她所拥有的一切都如她从头到脚的穿着一般庸碌、平淡。

……幼稚。

淮南月将目光转向小姑娘身上那随风飞扬着的石榴裙。

淮南月在心里这么评价着，大概是不想扫人兴吧，还是点点头。

淮南月挑眉看向手的主人，秦问川也往她脸上瞧。

七年前的李纨山花烂漫、离经叛道；书里的李纨循规蹈矩， “如槁木死灰”。

她转得越来越快了，昂头迎着风雪， 发丝滞空，钗环响叮当。

……大奶奶果不其然又在跳舞。

既然丢了，必是眼下没有的。

不是某本日记、某副画卷——她书房里其实堆着好些， 淮南月和秦问川来来回回翻了无数遍， 并无特别之处。

正如看着面前那生动活泼的小姑娘， 总会很难相信这是七年前的李纨。

原来不是梦

某样存在于七年前的、现在已然不在院中的东西。

不是梅花枝——庭院里树上长了一大片，她要是喜欢，随时可去采， 不必说丢了。

“没。我也刚出来。”秦问川笑着说，“有个丫鬟有点难缠，被她追了一阵。”

淮南月一直在想，李纨最喜欢的究竟是什么。

眼下没有，不代表此前没有。既然夜晚能令时间回溯到七年前的寒冬，那么……

假李纨梳着小辫，树干上挂着的琉璃灯将周围一片映得轮廓分明， 包括她那张涂着脂粉的、鲜亮而明媚的脸。

结果那只托着雪花的手并没有往前送，而是五指合拢，松松垂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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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和秦问川从没在李纨的衣柜里见过这条裙子。

支规整而井然，像是过年剪的窗花。

直到又一阵风夹杂着雪花往光秃秃的树下顺过来，淮南月才问：“等很久了？”

-

不是钗环首饰——李纨终日别着一根素钗， 各色金银首饰她都有， 锁在某个箱子里， 不见她戴。

“要不要？”秦问川再度笑着问。

两人一时都没有开口。

这条裙子太漂亮、太显眼了。底色像是深秋的晚霞， 细密的纹样如同水波， 细闪编织在纹理间，随着人的行止在光亮下震荡开来。

李纨最喜欢的， 会不会是这会儿的什么东西？

很难将它与现在那一身素色的李纨联系在一起。

她说着，伸了个懒腰，从树干上直起身，道：“走吧，咱们去看看咱们那大奶奶在干嘛。”

跳舞的是假李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