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人说，人之将死的时候，眼前总会放电影似的闪过走马灯，灯下是自己的一生。

小姑娘的脸走马灯般变成了无数人的模样，身形也忽大忽小。梅花树顷刻间被搅成了碎片，周遭的一切景致也都不复存在。

有那么一刹那，她近乎失去了意识，再度恢复神智时，耳畔传来了电子音——

但……他爹的，自己仍然动不了，却没有第二个替死鬼能抵挡致命伤害了！

【出现时空裂缝，正在缝合。出现时空裂缝，正在缝合】

淮南月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她感觉自己快被狂风撕碎了。

要是没有替死鬼，消耗的就是她了。

四面蓦地狂风四起，合着雪花砸到脸上，疼得刺骨。

“别动。”那个声音继续道，“动了干扰模型判断。”

身边人说话一直毫无感情起伏，像是在念教条：

不远处机器的“滴”声此起彼伏，淮南月想转头看，却被人一把按住了。

暂时安然的只有暴风中心的两个人……不，那小姑娘或许已经不能称之为人。

真的要交代在这儿了吗……

但也许是今生的留恋不太多吧，淮南月却没看见特种部队里的生活，而是做了好大一场梦。

大概是第六感作祟，淮南月眯了一下眼， 电光火石间感觉有点不对——

【缝合失败，缝合失败。】

冷汗已然浸透衣衫，她却没有了任何知觉。

淮南月默然片刻，张口想问“这是哪儿”，然而发不出声音。

【无法修正，无法修正。世界崩溃倒计时，10，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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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半边脸还是李纨的样子，另外半边脸却变成了王熙凤。下半身被拼凑出了四只手六只脚，混乱得令淮南月怀疑自己吃了菌子。

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淮南月本能地往后退，却发现自己竟动不了。

【替死鬼已被消耗】

然闪了一下。像是老旧电视会出现的雪花屏。

【警报，警报】

梦里是大片银白色的铁墙与冰冷的机器。

可她如论如何也动弹不得，被死死固定在方寸之间，进退维艰。她咬着牙，拼劲全力往后退，最终只是徒劳无功。

【系统出现错误，正在修正。系统出现错误，正在修正】

四肢百骸是钻心的疼。

眼前的画面越来越模糊。

仿佛置身汪洋大海，宦海沉浮雨打萍。

“0028号，通过副本数为39。副本内死亡原因为系统bug。模型分析结果：系统不稳定，仍需继续调……”

“0028号，旅程即将结束，体征正常。”她听见有人这么说。

【警报，警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