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瞎了眼的皇子，也不在洞穴的另一端了。

光渡的回答搀着各地方言，李元阙到底没听懂他在说什么，后来，李元阙在他脸上摸了一把，也分不清那究竟是汗还是泪水。

可李元阙毕竟什么都看不见。

他此时能做的也不多，只好用披风仔细包裹住光渡的身体，连每个角都能给光渡掖好，希望自己这个瞎子，不会让他着凉，加重病情。

李元阙顿了一下，立刻去找刚刚被烧的那件衣服中的如意结。

这一夜很漫长，李元阙既然在守夜，就将光渡挪到了自己腿上，光渡已经烧得有些失去意识，嘴里断断续续嘟囔着破碎的句子。

更别说年纪小小，用弓就如此很娴熟，杀人时毫不犹豫，比第一次上战场的新兵还要稳准和冷漠。

李元阙心中，也对他的出身地有了些猜测——看来这位小兄弟，家应该在边境城池，才能学会这么地道的各地方言。

李元阙愣了一下，他放开了一直握在手里的刀，顺着刚刚记忆中火边的位置，摸了过去。

之前李元阙不曾与光渡过多交谈，听起来声音也是哑的，李元阙一直不确定他的年纪，到此时才有了一点猜测的轮廓。

自从双眼看不见后，许多简单的事情，他都自己做不得了，宛若一个废人。

……不对。

“……如意结。”

他看不见，只能听着声音侧过头，“出什么事了？”

李元阙想起昏睡前的事，慢慢支起身体，却看得出衣衫整齐，他只是脱了外袄和披风。

外袄胡乱系着口子，里面的肌肤摩擦着柔和的布料，而一双手正扣在自己的腰上，也不知道这样抱了他多久。

……他烧坏了别人的东西。

这不是贺兰山冬夜里该有的温暖。

火堆他也看不见，自然也无从得知柴火快要燃尽了，但当他发现雪半天不曾融化时，只好提着刀，自己摸索着出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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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年纪，却如此行事，他到底是做什么的，又因何沦落至此？

锅放在火堆附近的位置。

他可能误会了李元阙，还把人家皇子给打了。

光渡从小习武身体健壮，从来没有生过重病，一时竟气到分不清，这到底是李元阙生性轻浮随口胡诌，还是他生病时真做了什么幼稚之举……

但他很快发现了不对劲。

李元阙认真分辨了一会，这个少年的话里，掺杂着蒙文、金文和标准的中原汉话，这少年掌握不止一种语言。

不可能，他即使是生了病，也必不可能病中失态……吧？

不知为何，他醒过来的时候，竟然都没能第一时间发现身后这个人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