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人连忙点头。

看守所内部处处是监控, 而此刻的监控室已经换了一批人观察。

“哟老詹啊，你平时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可算舍得给我打电话了。”对方接通后调侃说。

这辆轿车最终停在看守所侧门。

他等了约五分钟, 预估着时间, 果然看见一辆市面上常见牌子的黑色轿车远远驶来。

詹旭鸿收回目光从另一侧设卡的过道刷工作牌进入，等黑色轿车靠近, 看守所闸门打开。在另一侧正登记访客信息的市民注视下, 轿车驶入看守所，詹旭鸿充当停车调度员，挥手指了个方向。

早些年他每次想把人拽出来干点活，都会被院长妈妈教训，不准去打扰这家伙学习。后来读完博士，又变成不准打扰他工作。

院长妈妈没有亲生子女，每逢过年就殷勤盼着他们回去，只是其他人成家立业，有的还有养父母年都难得看她一回，以往每年都会去看望院长妈妈的只剩小胖跟他。

季淮安没回应, 但康维国回想每次过年在院长妈妈家里听到的简短回答，真是如出一辙的清冷跟欠揍。

嗤——

季淮安眸色覆着冷意，半晌才道：“人在z市？”

季淮安周身气压骤然一低，不愿深想这些往事，平静说：“我下午去趟z市。”

“嗯嗯嗯。”

中年男人不敢吭声，没看住康维国，他也有责任。但谁能想到他明面上的排期放着不要，居然还跑去赚外快结果自己给搭了进去。如今只是涉嫌还好弄点，这要是变成危害，他真的得提头来见了。

把人放出来？”

“今天下午z市有个大人物要过来，路线跟出发时间我半个小时后发你，你那边提前安排下。”老詹说，“我也会过来。”

这道清冽如凛冬的声线透过单面镜的孔洞传进来, 康维国看向只能照出自己颓废模样的镜子, 愣了下才不确定问：“季淮安？”

大型集结（四）

“好的好的，我这边马上安排。”中年男人如释重负，连忙应下，目送这辆专车离开，他坐上了另一辆轿车后座，用网表拨通一个号码。

闸门关合, 阻隔了普通市民的目光。

“他如今只是涉嫌，关的话，是六个月……”中年男人等了会，小声说。

虽然四十几岁的年纪摆在这, 但詹旭鸿收拾得精神, 站得也直。虽是张望却不显急躁，瞧着就沉稳有方, 不似忙忙碌碌的普通人。

“他可不知道自己是鱼饵。”季淮安语气冷淡。

两人每年过年都会去看望院长妈妈，可康维国总有种这小子十年八年都没回来过的感觉，他开着跑车忙前忙后办年货，这小子就窝在房间里哪也不去。

单面镜里, 穿着蓝色囚衣的康维国颓然坐在狭窄空间里唯一的凳子上，仰头盯着天花板正在发呆。

直到三十来岁，康维国觉得自己财运来了。跟朋友投资赚了笔大钱

下午三点, z市溪山看守所。

穿着灰黑外套的詹旭鸿站在看守所紧闭的大闸门外朝马路张望，时不时看两眼网表时间。落在普通市民眼里，就是看守所里某些犯了事的亲属正在等其他人过来, 或许是为了商量怎么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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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嘞！我清场，其它的就交给你了！”对方果断说。

穿着迷彩军服还来不及换下的季淮安靠近单面镜, 语气冷淡, “想不想出来。”

康维国不止一次想拿几沓钱甩他脸上，让他立刻、马上停下工作，滚出来过年。奈何早年不得志，明明是月赚上万的工作，临到过年只有办年货发红包的钱，他这个想法一直只能盘旋在脑子里。

什么工作能顶得上阖家团聚，国家没了你就转不动了是吧？

詹旭鸿走在前面领路，把人带到犯人沟通室。这间屋子不大，一侧是连排座椅, 另一侧是嵌入了半面墙的单面镜, 镜子打孔的区域贴着对讲标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