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前头几步就是楼梯，被原疏这么一撞，踉跄着根本抓不住扶手，眼见着一脚踩空，立马要滚下去头破血流，顾劳斯紧紧闭上双眼悲壮等摔，没想到一头怼进的，却是一个结实的胸膛。

扣押小小一个秀才, 谢昭连罪名都不用费心罗列。

顾悄，“好的，阎王大人！”

她完全继承了苏青青脾气上来半分道理不讲的优良传统，才不与谢长林分辩无辜不无辜，挑着角度一脚踢断他右手，将人踹下楼。

谢昭这样的人，哪会给他机会喘息？

十分之简单粗暴。

她睨了楼下一眼。

他甚至来不及张口，就被锦衣卫拖走。

这个发现叫谢长林忘记疼痛，他极力压抑着兴奋，心脏咚咚直跳。

最先是顾情火急火燎赶过来，见顾悄无事，原疏正在包扎，这才后怕不已。

他目光猩红，望向的却不是顾情，而是长梯之上，背对着他的那道身影。

那几人训练有素，刑讯抹脖却不在楼里，而是拎着人越窗而去。

捏住这一点，他还会怕区区一个顾氏抓住他把柄？

顾悄慢半拍才懂，谢昭这是怕他害怕。

被苏女士打横公主抱, 那画面太美, 顾劳斯没眼看。

顾劳斯虽然躲过这夺命一剑，还是没逃过接下来的厄运。

他竟然找到了——阎王的弱点。

大……大可不必。

顾劳斯费解。

可他发现了什么？

直到一只有力的手臂环上他后腰，怂狗才难以置信地睁开眼。

她静静看着谢长林囫囵滚下数十级台阶，目光森寒，“别让我抓到你把柄。”

“这，谢大人，可否……”

再是苏青青，老母亲暗恨失策，又叫这不怀好意的谢昭沾了便宜。

只是明明电视剧里，英雄救美演得都十分唯美，男女猪脚深情对视，抱着转圈圈，粉色花瓣漫天飞舞，怎么搁他这，一点儿浪漫气氛都没有呢？

至于谢昭神出鬼没、随时出现这一点，他已经见怪不怪了。

接连两次跟死神打照面, 顾劳斯还能站着, 已经很努力了。

入目就是谢昭那绷得死紧的下颌，再往上，是一张放大的、寒气森森的脸。

“有……有劳。”惊魂未定中，掺上那么一丝尴尬，顾悄只好干巴巴道谢。

那个他可望而不可即的、象征着权柄与荣耀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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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 谢长林还是太天真。

被谢大人卡着视角，顾劳斯只能竖着耳朵听八方。

反应快，冲过来撞了顾悄一下。

长剑划过少年手臂，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楼里剩下的都是跑不动的。

虽然楼里死了人，短期他铁定不敢来，但区区小事，他完全可以克服。

他一扫惯常伪装，不复矜贵雍容，铁血模样宛如炼狱修罗，只一个抬手，随行几名锦衣卫就如魅影一般加入战局，顷刻间就挑了所有杀手。

谢昭：？

但救命之恩在这，她不好甩脸，只得接过不争气的小儿子，不情不愿道了谢。

锦衣卫有条不紊收拾着残局。

刚刚顾悄与死神擦肩时，那人眼里的……是惊恐。

“娘亲, 我……我腿有点软。”

早在黑衣人持剑出现的时候，看热闹的人就跑得差不多了。

苏青青心疼极了，上前就要捞他，吓得顾悄支棱着挂面腿后退好几步。

“否。”顾劳斯还没开口，就被对方冷冰冰打断，“形势未明，你现在不许动。”

谢长林断臂锥心，额角不知划到哪里，磕出一道两寸有余的豁口，鲜血挂了他满脸。

走了片刻神，他想退开些，去看看原疏的伤，可拦腰的手箍得死紧。

“娘亲, 你冷静点。”

这么肃穆的场合，就不要提他怕鬼这事了好吗？！

至于那只自行咬钩的鱼，权当意外之喜吧。

在谢长林疯狂又怨毒的目光里, 顾悄咽了口唾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