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玉请求道：“可以帮我录一下视频吗？”

谢琢的回答很实在：“在家也是闲着。”

院长答应了，把挂在墙上的吉他取出来，递给苏玉。

谢琢走过去。

像生怕头一低，就会从心脏深处滚落下什么。

……

他注视着她仍然发红的眼睛，告诉她：“我盖过了。”

她念他名字的声音一如既往的轻柔如水，简单两个字让人听出清波微漾的动人。

他说可以。

谢琢有个舅舅留美快十年了，有意想要谢琢也跟着他去那边。

他可能等得无聊，或者在想心事，关于未来的种种。谢琢姿态松弛地靠着椅背，稍稍歪着脑袋看电视，看得也不过心。

谢琢隐约记得，他们一起去过一次ktv，不过那次人挺多的，至于苏玉有没有唱歌，他就毫无印象了。

但她挤出一个笑容，总结陈词。

这种随便交差的实践活动，谢琢从小到大没有认真做过，盖章是最简单的事。

按任务要求，拍几张照片就可以了。但是苏玉很贪心地，希望他帮忙记录下这一段，她这一段辛酸又温暖的旅程。

至于更久远一点的计划，比如结婚成家、在哪里定居之类的，都不在他目前的考虑范围之内。

看望小朋友是很愉快的一件事，几段交流互动过去，苏玉想到，刚才路过他们的一间音乐教室，里面有几件乐器。她问院长：“能不能借一下你们教室里的吉他。”

“挺好的。”她说。

苏玉快速跟上。

苏玉走在前面。

苏玉给人的印象，是安静木讷，迟缓温吞的。

也有眼下这样的一刻，她是感性的，悲悯的。

苏玉惊讶地看着谢琢。

“手心刻画上帝的仁慈，与未知相似。”

清澈的声线，带一点柔软的鼻音，苏玉平常说话时咬字很好听，珠落玉盘一般的清脆，没想到歌声反而让他听出坚韧而有力量的一面。

但这时候，那股浓烈的、得不到的执着牵连了她的脾性，苏玉偏偏要执着地问一句：“那你为什么要来呢？”

淡：“嗯。”

最后，苏玉起了身，脸上已有泪痕。

姑且算是第一次听她唱歌吧。

她摆弄好乐器，走进活动教室，又回头看了一眼。

但偶尔，也是灵动的，坚定的。

谢琢就介于两者之间。

谢琢看她一眼。

苏玉低头调音，回答他：“是哥哥教我的，只会很简单的几个和弦，都没有好好爬格子。”

“希望大家好好地生活下去。不管面临什么挫折，快乐也好，痛苦也好，都会过去的，生活还有很多很多的希望。”

唱到“是我从不能朝仰的远方”这一句时，苏玉不设防地红了眼睛。

“你会弹吉他？”谢琢好奇地问她。

苏玉喊他一声：“谢琢。”

她尽可能扬着声音，似乎在克制深处的情绪。

他不紧不慢地跟上。

那天离开前，苏玉把章印鲜红的表格接过时，问谢琢：“你不盖章吗？”

不是从她的嗓音里爆发的，而是从她的骨子里。

她却是才知道，原来他是不想她落单，那天才在群里回复她。

苏玉唱的歌叫《南国的孩子》，歌曲本意就是用来祝福落后地区儿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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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再见了？

他不会放纵自由，但计划也是有弹性的。

有自己的追求，尚没到一条路走到黑的地步。

她话没讲完，福利院院长出来了，友好地笑：“一中的学生是吧？”

苏玉过了好久，才轻轻地“哦”一声。

“你是南国来的孩子，有着不能缚的性子，身上披覆了寓言而浑然不知。”

往常，她惊讶过后，知道了他的好心，也就知道了，留自己独自感动又痛苦。

随机应变是个好词。谢琢的理智占上风，他觉得规划的周期太长，变数就会更多，要真到了那个节点，才能好好做权衡。

苏玉咽下喉咙里的阻塞感，轻问：“那我们是不是……”

终点站就在前面了，她自然要好好地珍惜。

谢琢随即起身，把他和苏玉带的礼物一同拎起来：“是。”

如果说江萌的人生太紧绷，陈迹舟的人生又太散漫。

谢琢稳稳地拿着手机，站在教室的侧边，在镜头里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