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云冉很听话：“是。”

却不曾想，刚入宫便遇到了甄姑姑，今日还没过完，就重新碰见了红袖。

她无数次提醒自己。

更好听，也更让人迷醉。

她究竟在做什么？

乍一看，是很相似的。

“白尚服特地保了你，让你不用进慎刑司，你得知道感恩。”

剩下的事，她并不着急。

逆着光，她看不清红袖的面庞，却能听到她呼吸凝滞，气氛一下子便沉闷起来。

“你要记得，在这宫里，人人都只能为了自己。”

小宫女抿嘴笑了。

她的声音清亮，犹如珠落玉牌，清脆悦耳。

上穿着半旧不新的宫装，一身竹青颜色，看起来十分寡淡。

甄姑姑的劝诫言犹在耳。

姜云冉点点头，没再多言，她仔细洗干净木盆，端着回到了厢房。

她不光要为自己，也要为护她一场的甄姑姑和白尚服，更为了当初给了她一线生机的她。

红袖心念翻转，问了她姓甚名谁，便道：“你也跟着甄姑姑，以后咱们一起当差，你切记谨言慎行，莫要给甄姑姑招惹事端。”

改头换面，重新入宫，姜云冉本来心平气和，母亲从小教导她，尽人事知天命，能走到今日，筹谋出破茧成蝶的机缘，她已十分知足。

姜云冉下意识躲了一下，修长的脖颈便露在红袖面前。

红袖忽然自嘲一笑。

红袖紧紧捏着手指，感受到手心的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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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中微叹，擦了擦手站起身来，有些拘谨：“见过红袖姑娘。”

同那人也完全不同。

来人正是数月未见的红袖。

关心的人，都能早早遇见，厌弃的人，怕也会偶然相逢。

谋而后定，行且坚毅，才是她的处事原则。

她死了。

红袖难得有些失态。

命运真的很有意思。

又能有多少真心？

算了吧。

一瞬心绪起伏，不过呼吸急促三分，小宫女自然察觉不到，但姜云冉何等敏锐。

她还盼着她起死复生，带着她在宫里耀武扬威不成？

“你……”

“傻丫头，你为她哭什么？你去看看青黛，如今过的是什么日子？她都没哭呢。”

姜云冉一时间思绪翻涌，却并不惊慌，她甚至觉得有趣至极。

说到这里，红袖忽然伸出手，似乎想要打她的脸。

曾经棠梨阁那一月的岁月就是一场梦境，如今梦醒了，织绣局的生活才是现实。

红袖慢慢回过头，看向站在身侧的女子。

跟那些世家大族出身的千金小姐，自是天差地别。

红袖呼了口气，没再去看姜云冉，只念叨了小宫女几句，打了水就转身离去。

除了那张端丽无双的脸儿，其他所有，都同红袖入宫前所见寻常娘子一模一样。

她同那小宫女似乎很是熟稔，一进来就数落，但语气却是心疼的。

厢房里，大王绣娘不在，早就去织造局上工了，王二丫身体显然不是太好，已经熟睡。

此刻四目相对，她终于看清女子的全部样貌。

她已经死在了那场大火里。

她深吸口气，慢慢仰起头，仿佛好奇似得，仰头看向红袖。

小宫女有些迷茫，不过还是说：“红袖姐姐人很好的，你不要怕她。”

红袖贴身伺候阮婕妤数十日，平心而论，自己是宫里最熟悉她的人也不为过，也正因熟悉，她一眼就看出两人并无相似。

只剩林小草正在擦拭厢房的桌椅。

没有那颗熟悉的耳后痣。

但小宫女好奇的眼眸让她回过神来，红袖退后半步，仔细打量蹲在地上忙碌的女子。

不过数十日的相处，她即便待自己亲和，也愿意吐露部分实情，可最终，两人不过是萍水相逢罢了。

见她回来，道：“你也收拾一□□己。”

“红袖姐姐，劳烦您担心了。”

但方才的那一瞬间恍惚，还是让红袖心中翻江倒海。

又怎能会有忠诚？

但若仔细凝望，却又迥然不同，尤其是气质和神态，全无相似之处。

她身上穿着粗布麻衣，头上的发髻梳得简单，只戴了一只桃木簪，脸上干干净净，未施粉黛，全然是普通民女的模样。

姜云冉见她头也不回，慢慢勾唇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