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兰之从五斗橱里拿出一块黑布，走到遗像面前，把黑布盖上去说：“黑布盖着就看不到了，都回去睡觉吧。”

常美不知什么时候起来了，听到这话冷笑一声说：“亲姐妹？异父异母的亲姐妹吗？”

大院再次恢复了宁静，只是有些人再也睡不着。

常欢从爸爸怀里跳下来，双手叉腰，跟林飞鱼对峙了起来：“要收起来，因为你爸爸的照片很可怕！”

以前常美也不爱笑，但至少会跟她说话，可自从她们搬过来后，常美一句话也不跟她说。

她不明白妈妈为什么要嫁给常叔叔，她带着一群外人住进家里来，把爸爸的东西全部卖掉，现在连爸爸的照片都要收起来，她讨厌这样的妈妈，更讨厌闯进她家的所有人。

“就是，明天还要上班呢，一点公德心都没有。”

常欢却很得意，对林飞鱼做鬼脸说：“你看你妈妈听我的，不听你的，你爸爸的照片就是很吓人！”

这年代，出入都必须有介绍信，要是在外地丢了介绍信，就必须找当地的亲朋好友过来证明其身份，要是当地没人能证明，那就比较麻烦了，得让生产大队派人过来把接人回去。

常明松还想说什么，但看她脸上淡淡的，只好作罢，打着哈欠说：“回去睡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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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想回到广西去，夏天的时候跟村里的小伙伴一起抓蜻蜓打陀螺，秋天一起去掰玉米捉萤火虫，每次滚了一身泥回去，阿婆都会一边数落她，一边拿毛巾给她擦脸。

常明松被噎了一下，竟无言以对。

李兰之却像没注意到她的目光，更看不到她的委屈。

她的家好像强行闯入了两个陌生人，一个恨她，一个无视她，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都令她很难受。

常欢天天跟她作对，还乱翻她的东西，常美倒没对她怎么样，但她不跟她说话。

“……”

常欢闭嘴了，但还是偷偷对林飞鱼做鬼脸。

常明松要追过去，却被李兰之给拦住了：“让她去吧。”

她好想阿婆。

她觉得现在这个家，已经不是以前的家。

常欢：“我没胡说，你爸爸的照片就是很可怕！”

林飞鱼看向妈妈，眼里蓄满了泪水。

林飞鱼也嚷嚷：“你胡说，我爸爸的照片一点都不可怕！”

林飞鱼：“我爸爸的照片才不可怕。”

其他栋的邻居不知是谁喊道：“三更半夜的到底睡不睡？你们不睡别人还要睡呢。”

常明松训斥道：“常欢，你给我闭嘴。”

眼看两人你来我往，吵得跟斗眼鸡一样，常明松喝道：“都别吵了，你们现在可是亲姐妹，不能为了一点小事伤了和气。”

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两全其美的办法。

阿婆擦脸可疼了，好像要把她脸上的皮给擦下来，但她知道阿婆是真的疼她。

她好想回到有爸爸的时候，以前有爸爸在，家里总是充满了笑声。

常明松又挠了挠头，支吾了下说：“我也不是容不下有成的遗像，主要还是担心会吓到几个孩子。”

说完她抱着遗像进去自己的小隔间，把遗像放到了自己的小桌子上，这一放就是二十年。

李好婆这

林飞鱼鼻子一阵发酸，冲到桌子前面，一把扯下黑布，小心把遗像抱进怀里，然后对在场所有人说：“谁也不准动我爸爸的照片！”

李兰之点头：“我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