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想法很不道德，燕策没法说出口。

很早的时候，卫臻觉得她被他救下是侥幸。

燕策下意识低头要亲她，被她一巴掌扇开，这才老老实实回话：

还有些无措。

又驶出一段路，车厢内安静了一会儿，他刚要说话，马车突然停了。

什么叫她非要给他戴的，明明是他自己主动要求的。

真生气的时候就会——

她鲜活又可爱，轻而易举就能让人喜欢上|她。

很慌。

见她没再想上手摘他的耳饰，燕策才松开对她的钳制。

平日里，她看起来娇娇小小的一个，他单手就能抱起来。

“你——”卫臻气得语塞，

“这个时候你还说浑话！我真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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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他直接在外边说了。

但其实，燕策觉得自己才是那个得到侥幸的人。

临下车前，他屈身半蹲在卫臻跟前：“我错了，翘翘别生气，有急事要出去，让周流先送你回府。等晚上回来你罚我。”

可卫臻意识到，如果不正儿八经制止他，往后他还会变本加厉当着别人的面乱说话。

但他确实觉得自己是因为兄长病逝才有机会成为她的夫婿。

在玫瑰椅上坐下时，卫臻一低头又看见今日佩戴的小荷包，想起了苏兆玉的姐姐。

下去。

她收回了一切情绪和接触，语气平静地说不喜欢。

越想越气，卫臻连争都懒得跟他争。

整个人显出股子颓然。

也不是因为表兄而生气。

无人聊到他的耳朵，他莫名其妙提起来做什么。

燕策掀开帘子，外边来人，是太子身边的一名侍从。

他往后靠在车厢内壁，捏住她两只手腕：“轻点晃，在外面。”

因为突然意识到，他摸不清自己被允许犯浑的边界。

回程的马车上，卫臻非要给他摘了，燕策躲她，车厢止不住地晃。

倘若兄长不曾病逝，那她应当会

“我不喜欢你这样。”她又添了一句。

是因为她真的不喜欢他在外面时，有意无意地对外人袒|露二人的亲密。

没机会碰他耳朵，卫臻就用力拽他头发，“你做什么每次见了表兄都阴阳怪气的。”

哪怕理智上明知不可能。

他宁愿她收|紧绳子，把他弄|疼。

“搞不懂你怎么会这么想。”她声音里没什么情绪，不是平时对他耍横的语调。

因为她在生气。

“他每次见了你，眼珠子都恨不得黏你身上。最看不惯这种人了，若真是大大方方说出来，我倒高看他一眼。”

惩罚是像现在这样，

卫臻别过脸去没看他。

烦人。

卫臻听完，愣了几瞬，

上回他把私|下里用过的皮带佩戴在外面，当时她就生了一阵子的气。

一挑开帘子瞧见李娘子正俯身在柜台前，给苏兆玉结算银钱。

见她好像真生气了，燕策没敢再动手动脚，讨好般轻轻捏她腰间的小荷包。

尽管他的耳饰没有见不得人的秘密。

苏兆玉是个话多的，但是从其其格那里她知道这些年轻的女郎们不喜欢身边人多嘴，于是每次和卫臻见面时都努力少言语些。

相处过几日，苏兆玉很是喜欢卫臻，便主动上来客客气气搭话。

燕策垂着头，束起的马尾也不晃了，一部分贴在背后，一部分散落在他肩头。

燕策没法因为两人已经成婚就觉得和卫臻“绑牢了”。

但是她手上一直有根绳子。

那日要出门，且因为只要不说，别人就不知道，所以卫臻说服自己没同他多计较。

松开。

燕策离开后，马车缓缓行至街市，一家绣庄映入眼帘，正是李娘子掌管的那家。

卫臻让车架停下，想下来走走散散心，顺道叫兰怀去对面的茶食店买些银杏糕与蜜麻酥。

对燕策而言，她给他的巴掌、责骂，都不是惩罚。

侥幸被爱的人，最怕这份侥幸落在别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