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把水果刀，大概是从病房里带来的。

刀尖冲过来的时候，林木其实是有机会跑的，他身后就是楼梯间，转身推开门就能跑。

“先生，有什么为难，您可以跟我聊一聊。”林木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威胁，慢慢开口。

“我们家哪里还有钱可以治脑瘫！！”

梦里，沈见微又好气又好笑，他说自己才不会哭。

尖叫声里，刀尖破开他的白大褂，捅进血肉。

林木赶到时，这家属刚把刀拿出来，满眼血红，要找沈医生。

接下来就混乱了。

林木撞到了办公室门上，想把人推开，但那人被愤怒冲昏了头，力气大得惊人，誓要把所有不幸都发泄在这白大褂身上。

反馈说明得很清楚，可能出现的后遗症也详尽说明。

“我能帮你。”

走廊里大家都在骚动，林木从楼梯口旁的窗户看见保安已经拿着棍往这栋奔来了。

那人看见白大褂更激动了。

一下，两下……

所有都告诉了家属，中午投诉举报，下午就闹到了办公室。

他失控地挥舞着刀子，划伤了身边的护士，也有家属拼命地抱着孩子往后躲，可走廊空间有限，随时可能伤到其他无辜的人。

可这会正是下午查房的时候，老年病房的家属们刚等医生离开，三三两两出来走廊活动，老人们坐着轮椅，杵着拐杖。林木躲得开，他们躲不开。

……

保住了生命体征，最大限度上减少了不可逆的损伤。

“老子跟你没什么好聊的！你们这些医生都是一伙的！让沈见微来！”

但病人年纪太高，预后不理想，这种程度的脑损伤，即使救回来也很有可能伴随永久性的后遗症。

“你们这些医生凭什么不管我爸死活！”

“钱没到位就把人治得脑瘫是吗！”

清除血肿开颅减压，处理蛛网膜下出血预防血管痉挛，放置颅内压监测。

林木没跑。

暴行里，有人尖叫着冲上来阻止那人，抱住那人，可是一切都迟了。

他看见办公室的门缝里透出一线光。

一切都太快，那人暴起发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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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木脱力砸到地上，一切声音都隔着层毛玻璃般模糊起来。

一门之隔，熬了一个大夜的沈见微戴着耳塞和耳罩，没能睡多会。

“沈见微在哪！让他出来！”

他梦见林木了，林木撒着娇让他吃糖呢，说以后不准他再哭了。

沈见微连做了三台手术，从凌晨三点到中午。

林木看他拿着刀往人群走去，猛地喊道：“沈见微！我就是沈见微！你别伤无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