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她疯了一样扒拉起来，扒得手心满是伤口，终于看清了面染血渍的秦玅观。

&esp;&esp;怎么忽然叫了晚朝？

&esp;&esp;秦玅观迈上丹墀，负在身后的手握着一沓奏折。

&esp;&esp;诶呦，今夜当值的得通宵罢？

&esp;&esp;玄色的袖袍落下，将它们卷至臂弯。

&esp;&esp;寂静无人的深夜，情绪总是来得这样恣意。唐笙既思念她，又心疼她。

&esp;&esp;脑袋像是被人撬开，灌进了许多水，唐笙头痛得快要裂开了。为了不着凉，她忍痛下榻，燃了炭盆，好让发干得快些。路过书案时，她又顺手取了一沓文书观看。

&esp;&esp;唐笙觉察不到痛，恍然间，她忽然觉得瓦砾下埋得可能是秦玅观。

&esp;&esp;御驾已至，众臣叩拜，大殿里只剩秦玅观的脚步声。

&esp;&esp;操心着那样多的事，她该有多累啊，身体又怎么能养好？

&esp;&esp;折子落了下来，盖住了唐笙的面颊。

&esp;&esp;推开门的那瞬，等候的差役迎了上来。

&esp;&esp;书案上摆着一沓折子，都是参唐笙的。

&esp;&esp;五月十六日夜，唐笙记不清自己是何时睡去的了，只记得醒来时，颧骨上印着眼泪晕染开的朱墨。

&esp;&esp;白日里威风凛凛的唐总督一边看朱批，一边擦拭眼泪，酸涩混着疲惫一齐涌动，闷得她翻了个身，趴在榻边哭了起来。

&esp;&esp;压在文书最下边的是秦玅观的回折，瞧见了熟悉的字迹，唐笙的视线一下便模糊。

&esp;&esp;唐笙正色，柳叶眼微微上挑：

&esp;&esp;不知呀，陛下瞧着面色阴沉，想必是又出事。

&esp;

她痛苦的。明明很累，但她阖眼便能想起各式积压的政务：新政推行的情况, 边塞布防的状况，探子递来的消息, 瓦格人的动作，下一季的边军粮饷，邸报上各种隐晦的讯息

&esp;&esp;辽东去京千里，她们传递一封书信，至少要六日。秦玅观将能想到的，能叮嘱的，全都写了下来，连片的朱批字迹小巧而清晰，仔细看来竟比她陈奏的内容还要多。

&esp;&esp;总督，车马已备好。官差抱拳行礼。

&esp;&esp;唐笙惊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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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陛下今日步伐颇快，方汀领着一众宫娥快步跟上。

&esp;&esp;秦玅观上辇，步摇轻晃。

&esp;&esp;唐笙敛着眼眸束发，人瞧着有些懒怠。换好官袍，她轻缓地拭去那点红痕，戴好官帽。

&esp;&esp;召各州县官员，政事堂待命。

&esp;&esp;夜里她做了梦，梦到了白日的事，还有镇婴塔里的情形。

&esp;&esp;她领着官差，挥舞重锤推倒了这座塔，瓦砾崩裂落地，激起了浓重的尘埃。

&esp;&esp;不知为何，又有许多人涌了上来，开始拨动碎砖烂瓦。唐笙觉察到了不对，也矮身扒起这片废墟。渐渐的，周遭只剩下了她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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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御驾入了宣政门，停下等候的宫娥才敢低声细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