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这些年来，沈长卿担着至高虚职，参与进政令的制定与推行中，竭尽全力，殚精竭虑，可秦玅观没有哪一次真正给她放过实权。

&esp;&esp;距北境百里外的辽东首府，夜幕还是那样的平和。

&esp;&esp;面颊被三根指头点着，只有指尖一点触碰，凉意顺着沈长卿心底的裂缝爬了上来，隐匿于心底的微妙愁思与不甘交织成碎石与尘埃，顺着裂隙簌簌落下。

&esp;&esp;这世上只有父亲不会杀你，一切都包容你，真心待你，你明白么

&esp;&esp;沈长卿眼眸灰暗，因为脱力半跪于地，怎么也抬不起颈来。沈崇年扶膝，躬身侧首，只为看一眼她的眼睛，见到她的眼眸彻底灰暗了，这才抛出了最终目的。

&esp;&esp;他好似在说给沈长卿听，又好似在说给自己听。

&esp;&esp;长卿呐，别傻了。

一切听她差遣！

&esp;&esp;长卿啊他的呼唤那样热络，好似昔日的所作所为都是发自内心地为沈长卿考虑，你想过吗？你从前做过的那些事，递给为父的每一封信，都是秦玅观日后除掉你的由头。

&esp;&esp;破庙中，沈崇年叫人时刻警惕破庙外的动静。

&esp;&esp;人吃人呐

&esp;&esp;你不是没试着融入她们，可她们接纳你吗？从前有唐简，如今她又有了唐笙，有了那些个女卫你不重要，作为她手中一枚棋子，一点儿也不重要。这些年，她给你授过什么实权吗？你推心置腹，她有一丝一毫的感动么？

&esp;&esp;崇宁三年冬日，那场谋刺，若非有你递信，早前也不会进展得那样顺遂。沈崇年直起身，更早之前，你递出的信呀，更是弥足珍贵。这些，你觉得她日后查不到么？

&esp;&esp;为臣者，一生困于一个臣字。终身为臣，那这一身便都捏在旁人手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又有何用，还不是落得为父如今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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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将这些通通说与为父听，为父替你做主。你想要实权，为父统统给你。你是父亲的女儿，为父在这世上唯一的血脉，我们父女应当相依为命。到时候她秦玅观不是做过太女么，你也是太女

&esp;&esp;随从们纷纷称是。

&esp;&esp;话音落下，沈崇年好似有些后悔过早说出心里话了。他抹去沈长卿眼角的血水，努力想挤出个慈善的笑来，被烧伤的脸却在火折子的映照下更显扭曲。

&esp;&esp;你不吃他们，就要被他们嚼得骨头渣都不剩。

&esp;&esp;诸位说，是不是啊？沈崇年侧身，视线扫过周遭的随从。

&esp;&esp;

&esp;&esp;秦家的江山如今也该换人了，你姓沈，为父做了皇帝，你便是皇女，天底下最尊贵的女子莫过于此了。他道，只有为父才是真心为你考量，你同为父说说，你手上，知道哪些把柄，你扶上去的，又有哪些人可用，辽东与北境的布防又是怎样，府库存粮又有多少

&esp;&esp;你只有一条路，那便是为父给你挑的路。

&esp;&esp;这些人多是政治斗争中被放逐的失败者，也有些是触犯律法沦落为流民难以翻身朝官，沈崇年的话，正中他们下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