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执一收束视线，眼中那点光泽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眼角那一抹不易觉察的泪痕。

&esp;&esp;执一握紧她的臂弯，眼眸低垂：长卿，你低估了陛下的圣明与肚量，也高估了自己的决心和狠戾。

&esp;&esp;城中口粮满打满算只能供给二十日了而丹帐人未有退兵的迹象。临近的泷川未有讯息，更不必提京师了。

&esp;&esp;你们两个，少些心善。方箬咬字有力，不然，日后死的就是你们。

&esp;&esp;先杀伤马劣马。方箬按刀背身，方维宁、唐笙

&esp;&esp;在马背上坐久了的都知晓这种感觉战马通人性，随军士出生入死，已然成了不会言语的同袍。

&esp;&esp;没有马草了。方十八回眸，这样的情形会越来越多。

&esp;&esp;省粮，研了木屑混进去煮了。方十八将碗里的东西一饮而尽, 捏碗的那只手甩下, 一人一碗，多了没有。

&esp;&esp;它太浅太淡了，风一吹便消失了。

&esp;&esp;沈长卿眼中的光点烁动，映出了执一的身影。

&esp;&esp;唐笙摇头，接碗抿了一小口, 舌尖满是粗粝的颗粒。

&esp;&esp;可是杀了, 突围时用什么？方十八下意识反驳，那些军械叫人背么, 车也叫人拉？

&esp;&esp;这不是个好迹象, 她们不得不做最差的打算。

&esp;&esp;两人一齐回头，看到了跪地的瘦马。

&esp;&esp;甲胄碰撞声渐远，方十八和唐笙对视一眼，都不忍心去做督促这道将令执行的恶人。

&esp;&esp;不杀也会被饿死。她道, 早些杀了，肉还能多供些人。

&esp;&esp;唐笙想起了自己的河曲马, 不忍再看。

&esp;&esp;我方十八语塞。

&esp;&esp;血液顺着她的袍服，划过手背聚于指尖，一滴一滴地砸在地上，汇成血水小凼。

&esp;&esp;唐笙坐于篝火旁, 烤着冻得僵硬的双手，火光在眸中跳跃。

&esp;&esp;还是没有消息么。方十八张手捏着碗沿送到唐笙面前。

&esp;&esp;那你弄些马草来，将它们喂饱。方箬立在篝火前，神色晦暗，饿死也是死，被杀还能少些痛楚，你是马，你选哪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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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篝火发出一声哔啵，两人都未作声，直到方箬的身影压了下来。

&esp;&esp;第185章

&esp;&esp;说话间，远处传来马匹的嘶鸣。

&esp;&esp;十八同十九一起打了个寒噤，等着方箬的话。

&esp;&esp;那马支撑了片刻，歪倒在泥地里，瘦得突出的肋骨随它大口大口的呼吸凸得更显眼了。骑兵跪于马前, 面露凄色，而步军却盯着地上一人一马, 眼里泛起了微弱的光亮。

&esp;&esp;这是她们昨日定下的规矩：非城上当值官兵，一日只贡两餐，城中善堂一日也只施一回粥了。

&esp;&esp;下了这道令，步军该开心了，却近似抽走了骑兵魂魄。这种感觉比打了败仗还要难受。

&esp;&esp;执一圈着她的臂弯，看着她滑向地面，颤着身躯摘下官帽，身前身后都浸出了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