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人是不能永远作为另一个人的影子活下去的——字面意义上的影子，”邓肯注视着那朦胧幻影，“你们该考虑考虑今后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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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我再强调一遍，‘人’，是不能永远作为另一个人的影子活下去的，”邓肯却仍旧平静地注视着她，“你有着自己的人格，自己的记忆，那记忆中或许有二十余年属于别人，但至少，它最后的几天属于你自己，那么接下来呢……阿加莎？”

&esp;&esp;那朦胧幻影沉默下来，过了不知多久，她才带着一丝犹豫开口：“但我确实是她的影子。”

esp;“不是特例，所以才更引起了我的好奇，”邓肯平静地说道，他的目光却仍停留在那朦胧的身影上，“当镜像寒霜消退之后，所有的‘赝品’都随之烟消云散，但现在却有两个‘人格’留了下来，这是否说明，支撑赝品‘玛莎’和赝品‘阿加莎’的力量其实并不是那座镜像之城，而是别的什么东西？那片海域复制出的人格与记忆能够稳定存在于现实世界，而且玛莎目前甚至已经位于寒霜海域之外，这是否同时意味着……这种维持赝品‘阿加莎’与赝品‘玛莎’的力量，是一个和现实世界一样庞大且稳固的东西？”

&esp;&esp;停放潜水器的大厅中一时间陷入了安静。

&esp;&esp;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后认识的第一个人……人形生物。

&esp;&esp;爱丽丝终于注意到了邓肯的目光，她疑惑地转过头，先是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又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esp;&esp;邓肯则突然打破了沉默：“你们考虑过未来吗？”

&esp;&esp;“未来？”阿加莎怔了一下，似乎从未考虑过这个方向，“您的意思是……”

&esp;&esp;邓肯的目光扫过她们两人，随后轻轻呼了口气：“好好思考一下吧，没关系，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esp;&esp;她带着得意的语气，将点心放在邓肯面前的桌子上，随后四处张望了一下，似乎是在寻找艾伊的身影。

&esp;&esp;船长室外响起的敲门声打断了邓肯的思绪。

&esp;&esp;暂时将大部分注意力从寒霜城邦的“化身”上收回，他抬起头，看向自己的卧室房门：“进来吧。”

&esp;&esp;房门被推开了，爱丽丝伸着脑袋朝里面看了看，然后才跟做贼一样溜进屋里，手中端着一盘仍散发着热气的点心：“我学会烤饼干啦！”

&esp;&esp;他信任她，虽然她并不是那么靠谱，但邓肯知道，这位人偶小姐对他的诚实与信赖超过一切——虽然这份近乎极端的信赖更多的是源于她的实心脑子，但在这冰冷而又陌生的世界上，这份最初又最深沉的信赖仍然显得弥足珍贵。

&esp;&esp;当邓肯说出“阿加莎”这个名字的时候，两个身影下意识地同时抬起了头。

&esp;&esp;过了不知多久，阿加莎才抬起头，与自己的“影子”静静对视。

&esp;&esp;……

&esp;&esp;“艾伊在寒霜。”邓肯随口说道，眼睛看着面前的哥特人偶。

&esp;&esp;这里是船长室的“里屋”，是他的卧室——在这整艘船上，能够这样若无其事踏进这间房间的，除了妮娜，便只有爱丽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