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露克蕾西娅张开嘴：“我……”

&esp;&esp;“不急，”邓肯却突然摆摆手打断了露克蕾西娅后面的话，接着便转过身看向不远处的海蒂三人，“先看会。”

&esp;&esp;露克蕾西娅：“……？”

&esp;&esp;她一时有些茫然，不知道父亲口中的“先看会”是什么意思，甚至下意识地朝着“谋划”、“布局”之类完全不着边的方向联想了一下，但下一秒，她便发现身旁这个熟悉却又久别的身影只是在看着不远处，脸上带着人性化的、看戏的表情罢了。

&esp;&esp;“海中女巫”犹豫了一下，也跟着看向那个方向，一种古怪的感觉泛上心头，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怪异又别扭的展开——这跟她过去许多年里想象中的、与父亲重逢的场景都不一样。

&esp;&esp;她想象过，在未来的某一天里，不老不死的自己或许也会像提瑞安那样遭遇从亚空间返回的失乡号，她想象过，璀璨星辰与失乡号之间可能会有一场惨烈的交锋，那个来自亚空间的恶灵将毁灭所有背叛者，就像他当初在边境毁灭了维瑟兰十三岛……

&esp;&esp;而在某些更加温和的梦境里，在某些全然与理性无关的幻想中，她其实也想象过另一幕——

&esp;&esp;父亲真的会回来，那可能是一个宁静的午后，或者黄昏前的余晖中，他们或许会站在海崖上，就像童年时曾去过的那个地方——她已记不清那是在哪座城邦，只记得那里有温和的海风与遍地的白花——她和她的家人会站在最高的一块大石头上，父亲向她讲述那些发生的远方的事情，而她则要好好炫耀自己的璀璨星辰号，以及自己所有的实验室和藏书……

&esp;&esp;但那些支离破碎的梦最后都在阳光中消融了，就像叹息融化在风中。

&esp;&esp;她从不曾想过，当重逢之日真的到来，竟然会是这样一幕——她与父亲站在这个仿佛永远不会终结的梦境中，一起……

&esp;&esp;看人家八卦。

&esp;&esp;但渐渐地，露克蕾西娅似乎理解了父亲的意图。

&esp;&esp;她也看着那个方向，看着那位精神医师小姐与她的亲人、朋友，在那里也有一个满腹心事的女儿，有一个在尴尬中尝试解释一切的父亲，而且还多了一位手足无措的朋友。

&esp;&esp;或许，这才是父亲想让自己“先看会”的用意。

&esp;&esp;露克蕾西娅觉得自己懂了。

&esp;&esp;然后她就听到邓肯在旁边打破了沉默：“其实我一开始还劝过莫里斯，让他找机会跟海蒂说说，但我们都没找到机会——不过这也挺好，他要是早说明白了现在我就没得看了。”

&esp;&esp;露克蕾西娅觉得自己懂早了。

&esp;&esp;在短暂的茫然中，她突然想起了之前某次与提瑞安联络时对方说过的一句话——

&esp;&esp;父亲找回了他的人性。

&esp;&esp;但似乎找多了。

&esp;&esp;当时她还无法理解哥哥这句话的意思，但现在她隐隐约约明白过来——这个从亚空间返回的存在或许是自己的父亲，但已经不全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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