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讲理的性子倒是丝毫未改。

——我情不改，你之所忧皆可抛。只消你愿，我定不负。

雪覆愈多，待香囊缝好，他将其握在手心，独自行去雪地，想为方才一直看的枝条清扫其上雪痕。

之后是几句简短的嘱托。

他的消息秦政应当都有所耳闻，他在这方当然安好。

只是秦政接连历经两桩丧事，真正该问是否安好的是他。

其上并未有称呼，其先就是一句。

——多逢变故，诸多所思，唯独忆及失你一事，辗转难安。

小字布列公整，未有一字写错，也未用一处空余，满腔热忱融在这样一番小方巾中，每一字，都显得那样的珍贵。

——我很想你。

其实他在意得很。

还真如秦政所说，以往二人一同所见，到如今尽数会化作思念。

点点汇入各处，在屋檐上搭起薄薄白绸。

看其上落墨，他似乎还想写更多，却碍于轻帛太小，装不下这份祝愿。

似乎是特意不搅他心境似的，郭开在宫中一直未出，没人来打搅他观这场初雪。

所爱之人相伴，于是万物生情。

他收了视线，转而拾起了那轻帛。

这一行字的下边，又小小的添了一行。

他并不热衷于这份景色，但作为同体的秦政却很喜欢。

怕是一如当年杏花，他的喜欢，只源于有身旁人相陪。

从前看到此景之时，就是秦政拉着他出去赏雪时分。

嬴政方才垂下的眸子添上几分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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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便是再直白不过的话。

往后回去，他想听他亲口言道。

——万事当心，不许伤身，愿安。

怕是看到接连两人离世，不禁联想到他离开的那一月。

明明才分别不久，秦政这句话却如一记重锤，锤碎了嬴政平日一副安然自得的不在意模样。

那一月他只在扶苏口中听闻秦政的模样，秦政却少有与他言道，也不知他那些日子，是怎样怀揣着不安度过。

但近十余年来却不同，有人陪他一同看。

只不过他不会轻易言之于口，也不会把心思摆到明面。

屋中小窗开着，嬴政披着厚披风靠在窗边，不远处雪压枝头之景尽收眼底。

尤其是生出想全然占有他的心思之后，秦政的许多所思所想，都被他摆在了首位。

嬴政越看越是入神，越是想，就好像以往都在眼前。

——不能不愿。

——近来安好？

几十载来，这样的初雪嬴政看过许多回，本早该习以为常。

这日，整一日雪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