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驾行至半路的时候，梁九功听了奴才的禀报，心里一个咯噔。

言行举止，有了温良贤淑的味道。

在座的大臣，哪个不是人精？在心里偷偷猜测，你瞧我我瞧你的，噤若寒蝉。

康熙颔首，轻轻转动着手上的玉扳指，盯了皇贵妃许久，盯得她有些不安起来。

见万岁爷投来了视线，他只得附耳过去，轻声道：“皇贵妃……仪仗……”

贵妃身子不爽利，故而与云琇一道告了假，在永寿宫静养。

“我如何不知晓？”佟国维摇摇头，像是苍老了十岁，“晚了，晚了。他们全都看见了。”

德妃扬着温婉的笑意，嘴角的弧度半分未变，荣妃掩住心底的诧异，惠妃暗自嘀咕着，皇贵妃怎么变得容光焕发的？

难不成，皇上真要立后了？

随着“皇上驾到”的高喊声，众人山呼万岁的时候，大殿之外，皇贵妃扶着甄嬷嬷的手，领着众妃，笑容满面地迎了上去。

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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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收了笑容，许久之后，淡淡嗯了一声。

若是有意为之……

梁九功苦着脸，拿不准“开宴”的时机，忽然之间，都察院左都御史王镛起了身，打破了寂静。

……

“皇上，正逢佳节，臣本

瞥了眼皇贵妃高高耸立的肚子，皇帝终究按捺住满心的怒火与讥讽，缓缓入了座。

“皇上驾到——”

不论佟佳氏是有意为之，还是着了他人的算计，众目睽睽之下，他总要给朝臣一个交代。

皇贵妃思虑再三，羞愧一笑：“之前，臣妾做了许多错事，静养之时，一一想明白了。不论是宜妃还是德妃，都是一家姐妹，她们尽心侍奉皇上，臣妾应厚待才是……”

明珠的话语一停，佟国维的面色登时灰败了下去，完了。

若是被人算计，皇贵妃还有何颜面统率六宫？

明珠的神情很不好看，扯了扯佟国维的衣袖，低声道：“皇贵妃这是让人给算计了！快遣人去提醒一番。”

明明是欢庆的宴席，皇帝却心情不佳，无言的凝滞感悄悄地弥漫。

皇贵妃怎会犯下如此大错？！

——

声音里，止不住的心灰意冷。

仪仗？彩凤？

“臣妾给皇上请安！”皇贵妃挺着圆滚滚的肚子，颇为艰难地福了福身，看向康熙的眼神满是柔意，“日头太大，您万万别晒着了，随臣妾入席罢。”

佟国维震惊地失去了言语，紧随着，心落到了谷底去。

话还没说完，忽然之间静鞭响起，礼乐启奏，远远地传来一声：

佟国维手脚冰凉，四周环顾了一圈，果不其然，私语声变得愈发大了。

又是立后的流言，又是彩凤的仪仗。立国以礼治，若是宣扬出去，大清就要乱了。

忆起了前些日子宫里的流言，康熙依旧含笑，眼神却冷了下来。

康熙眼底浮现一抹戾气，她与佟家，是要逼着朕立后？

“这倒也是。”明珠喃喃道，脑筋飞快转动着，“还有补救的办法！圣驾未至，让皇贵妃下令挪开仪仗，挪得远远的……”

真是奇了。

今儿可是端午粽宴，君臣同乐，后妃齐聚。如此热闹的场合，谁都能看见凤旗，便是想要遮掩，也遮掩不住的。

上回是万寿节，这回是端午节，好，好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