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现在，任凭连长骂得如何难听，屋子里的所有人全部标准军姿，目视前方。就连司务长和无辜的通信员都不例外。

“一会连长问你们什麽说什麽。不用害怕，连长是有名的‘护犊子’连长。”

“我打不过你！”陆文虎说，明显底气有点虚。

“到！”

回班後，班长问都没问我去做了些什麽。而这件事也从此销声匿迹了，再也没有人谈起。

“谁叫乔晖？”通信员探进半个身子问。

连长看到陆文虎真心服气的样子，脸现得色，气也消了大半。他狠狠再瞪了陆文虎一眼，转头在我们三个身上巡视了一番，问通信员：“这几个新兵咋回事儿？”

“报告！我叫乔晖。”我答。

“你要实在不解气，打我一顿也行。”陆文虎又说。

“向後……转！手怎麽弄地？”

连部办公室里，炊事班全体都在，以司务长为首，一顺水站在墙边。

“我维着你们，护着你们，结果你们呢？他剌剌地，没一个好东西……”连长继续骂，越骂越气。

趁连长骂累了站在窗前抽烟的空档，司务长小心地试探。

“连长，再不做饭估计要晚点了。”

“是！”

等了半天仍不见动静，连长悠地回身，死死盯着这个人。

“熊！兵！”连长恶狠狠嘟囔了一句，但似乎并没责怪我的意思。“回去好好养伤，有什麽困难像班长报告。”

“扑哧”，一声憋了好久的笑终於出口。

全场“太监”一齐急死！

“报告连长！削土豆皮不小心伤到的！”我想也没想大声回答。

连长骂了很多，骂得也很具体，什麽方宝胜穿着喂猪衣服四处逛啦，什麽白驰抠完脚丫子不洗手就去揉馒头啊，诸如此类一一骂到，就是没提昨晚那事儿一句。

“连长，我错了！”司务长说。

“真话？假话？”连长怒喝。

“连长，要不你把我送禁闭室关几天得了。”说话的是陆文虎。笑的当然也是他。

司务长捅了捅炊事班长，炊事班长捅了捅这个人。但那人就像江姐一样一脸恒定，打死也不说。

“老陈，我找这小兵有点儿事儿。”通信员跟我们班长是同年兵，所以叫他老陈。

连长铁青着脸，对我们的到来视而不见，就好像我们真是空气一样，丝毫没影响他骂人的节奏。

跟通信员出来，昨晚一起值日的两个兵已经等在了走廊上。

连长没吭声。看着他的背影，仍自气鼓鼓的喘着粗气，应该是气坏了。

还没等通信员回话，连长接着说：“新兵嘛，暂时还不归我管，等下了连队我再收拾你们！瞅你们一个个人模狗样地，就没练出当兵的骨头！听我口令：稍息！立正！向後……转！中间兵！”

连长似乎并不十分惊讶，只是有点哭笑不得，拿眼扫了一下我们几个新兵，又狠狠瞪了陆文虎一眼。

我看班长。他冲我努努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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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长摆了摆手，我和其他两个人在通信员的带领下走出了连部。

“真话！”陆文虎一个立正，脸上一本正经。

班级的门被推开了。

我们站在地上，即紧张又害怕。我从眼角的余光中看到，一班那兵好像在瑟瑟发抖！

连长跟普通人没什麽两样，即不特殊威猛，也不狰狞，外表上和陆文虎对比尚有不及。但他有种气质，使人一见之下不觉产生出惧怕来。而我们如此害怕他的因素，来自於那些老兵。就像从没听说过老虎的人，初见老虎只会有点震惊，但是旁边有一群了解老虎的人全部露出惊恐的表情，那麽这个人自然跟着害怕起来。

回去的路上，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全都是汗！

有些腼腆，但很善良的通信员安抚我们，并一再强调见连长的礼节礼貌，生怕我们出错给班长们带来麻烦。

“你能打是吧？这样，咱俩找个地方再打一架，你要是把我打趴下了，以後爱咋咋地！”连长摩拳擦掌。

“连长，我错了！”炊事班长也跟着说。

紧接着，其他人一一表态。

除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