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鹤书揪住了心口处的衣裳。

那不是梦。

注视着地上的大片猩红，那双如水墨画般清清冷冷的眸子里染上了几分迷茫。

那这里应该有……

……

仿若人间炼狱。

是他竭力想要阻止，却依旧到来的未来。

只是，没有这个机会了。

接着，无数飞箭从四面八方射出。

在榻上静坐了片刻后，恢复平静的时鹤书披上外衣，下了榻。

那些将士们用胡话高亢的喊着什么，随后北俾的将军率先向少帝射出一箭。

他记得，这是他在督主府的卧房。

国破家亡的场景历历在目，令时鹤书心口刺痛。

怦、怦怦。

大宁门外，北俾士兵乌压压的站在那里。曾经金枝玉叶的帝王在无尽的欢呼声中，被压着跪在了地上。

他们想要过河，想要向南而去，想要逃到北俾马蹄还未踏到的地方。

，富户被杀。

他还活着？

常言道，人死不能复生——时鹤书曾是这句话的坚定拥趸者。

纤长的睫毛颤动着，时鹤书挣扎着睁开了眼，却没再看到那满目疮痍。

窗边竹林没有遮挡月光，明月冷冷的照着屋内的青年。

时鹤书走到桌前，拿起了一本奏章翻阅。

注视着陌生且熟悉的屋顶，混乱的记忆在脑中翻涌，令时鹤书阵阵恶心。

所以方才的那些才是……梦？

痛……

……血？

心脏在胸腔内律动着，仍未散去的疼痛告诉时鹤书，现在并不是梦。

京城，督主府。

时鹤书抬手捂住刺痛的心口，却意外感受到了心跳。

注视着那行字迹，时鹤书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皇宫内，年轻的少帝褪下黄袍，准备跟着小太监逃。

他如本能般支起身子，扣紧床沿，吐出了一口污血。

他不是已经病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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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黑的土壤饮饱鲜血，赤果果的尸体堆在路旁。

月光让姣好的面容更显朦胧，却也让那一滴顺着眼尾滚入发间的泪变得格外显眼。

利齿咬住舌尖，细眉紧紧蹙在一起。

这是……

时鹤书闭上了眼。

但是他这样的死人，也会痛吗。

不。

那是未来。

山河破碎的场景浮上眼前，百姓的痛哭声犹在耳边。

他回到了七年前。

万箭穿心。

夏夜的蝉鸣声不断，却并未扰人清梦。

北俾的士兵发现了他们，小太监被当场杀死，少帝被抓住，押送到大宁门外。

奏章落款是建元元年六月廿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