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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红的墨汁仿若鲜血,景云注视着那饮饱鲜血的笔尖,看着时鹤书在奏章上落下如刀刻般锐利的字迹。

日下树梢,月上枝头。

景云垂眼注视着时鹤书,看着他又取出奏章,便自觉上前占据了研墨的位置。

时鹤书本就该是这样。

……

从未动摇过的想法愈发坚定,时鹤书确信,唯有变革,唯有新法。

只是,前世的时鹤书身体太差了,他不清楚自己还能活多久,在变法时便格外着急。

这两者本该是矛盾的,可当同时拥有这两点的人是时鹤书,景云却又觉得分外和谐。

所以,他为什么会感到悲伤呢。

锋芒毕露的字。

哭?

赤红的字迹落在一本本奏章上,时鹤书稍起波澜的心境再度平复。

哭泣对时鹤书而言,是很少会出现的情况。

……

时鹤书独坐于桌案旁,注视着自己桌上的纸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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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钩弯月藏匿在云层之中,如一只弯起的眼睛,窥视着这人世间。

似乎,他的九千岁本就该是这样。

他并不是情感充沛的人,纵使年少时被先帝那样对待,他也从未落泪过。

时鹤书的指尖轻颤了颤。他松开握着景云手腕的手,轻轻擦过了脸颊。

他终究是没能活到变法完成,而他的政策无论好坏,亦在他死后随他而去。

时鹤书闭了闭眼。

所以,他为什么会哭呢。

他是先帝亲手打磨的玉刀,沾染了无数奸佞的鲜血。

薄唇抿起,听到这个借口的景云蹙起了眉。

国破家亡的前世不是一场梦,但大宁还未走到那一步,一切都还来得及。

“……”

含蓄内敛的人。


唯有时鹤书清楚,这是他上一世变法的核心。

督主府,书房内。

他每一步都堪称疯狂,就像一个绝望的赌徒在放手一搏。

他是锐利的剑,亦是含蓄的盾。

低哑的声音令景云呼吸一滞,他微微俯身,逼近时鹤书的脸庞:“……您哭了。”

捂住酸涩饱胀的心口,时鹤书垂下眼帘:“许是眼睛干涩,并不是要紧事。”

悄然降临的夜幕带着流淌的银河,繁星点点缀满夜空。

他本可以做到更好的。

他哭了。

……太疯狂了。

是的。

……湿润的。

纸张上字迹叠着字迹,混乱的落在一起,分不出个你我。

但还未待他说些什么,时鹤书便拨开了他的手。

——才能救大宁。

很可惜,他赌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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