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听到这话，沈兰瑛十分诧异，“现在就走吗？”

“对，”沈星遥重重一点头，“立刻搬走。这里的一切本就和我没有任何关系。如今人都已抓住了，便更没必要留下。”

某种莫名的愧意与卑鄙的快感占据了他的心，杂糅一处，并不好受。

他入地宫前那日，便给桑洵传了信，算过脚程，这几日便该到了，于是出来与门人交代一番，回往放鹤斋途中，恰望见此幕，不禁停下了脚步。

是叶惊寒。

不过一会儿，那头传来他的声音：“桑尊使！您快来看——”

夜幕郊野，风吹云低。

她终究还是走了。

“可是夜里出城，也赶不了路啊。”沈兰瑛一时茫然，“他是不是对你说了什么？”

沈星遥从他视线中脱离，脚步越发匆促，直奔沈兰瑛住处，一敲开门便道：“姐姐，我们搬走吧。”

只剩他一人，满身落寞，扶着廊侧木柱，黯然阖目，痛悔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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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队人马宿于江畔，稠墨般的浓云一缕缕散去，天光大亮。

“这是看见什么了？”桑洵不禁嘀咕，一个翻身下了马背，一展手中折扇，悠然掀开林叶，只瞧见眼前草地里逶迤着一道半干的血痕，一路延伸至一丈开外的树下，洇开一大滩狰狞的血泊。

不仅是他，那个曾经拥有过的人，注定一生执念也将落空。

“他说什么都无所谓。我只想离开这儿，去哪儿都行。”沈星遥说完这话，攥紧成拳的掌心，已然浸满汗水。

马儿眸色清亮，浑身一根杂毛也无，竟是数月前沈星遥从光州出走时，未能带走的晓微。

冬风吹拂郊野寒林，冰凉的气息里夹着淡淡的草木香。在这草木气息中，隐隐约约还夹带了一丝铁锈味，仿佛鲜血的腥气。

“那……”沈兰瑛看出她眼里的坚决，虽有顾虑，却并未反驳，即刻收拾好行装，同她一道，悄然离开客舍。

已断，无论从前还是往后，没有任何一件事需深究。”言罢，不等他回答，已然迈开大步离去，背影决然而冷漠，没有丝毫留恋。

桑洵走至门人牵来的那匹浑身雪白的宝马前，翻身跨上鞍鞯。

殊不知在背后，月光照不见的角落里，一双眼正静静注视着二人。

血泊之上，赫然坐着一人，大半张面容都被披散的乱发遮住，斜瘫着身子倚在树底，一动不动，不知是死是活。

桑洵眉心微动，当即勒马停下。身后门人见状，陆续停步，紧随在他身旁的少年见他打的手势，即刻翻身下马，循着那一丝微渺的血腥味，绕过前方遮挡视线的老树，一转眼便被下垂的茂密枝条遮住了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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