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路鸣宴忽然又笑了，这次的笑有些奇异，带着一种豁出去的、解脱般的意味。

“你想问为什么告诉你？”路鸣宴自顾自地说下去，“原因太简单了。陈小姐，你看，你拥有的一切都太好了。”

“路总说晚上不安全，让我开车送您回去。”

死亡。

贤若感到指尖发凉。

他微微歪头，眼神里透出毫不掩饰的恶意和扭曲的公平论。

“爸给他画的那个饼，不过是引诱他听话的饵。就算他真的给了肾，后面等着他的，也不会是什么坦途。”

门外站着刘助，正笑眯眯请着她。

沙发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她脸色发白，胸口剧烈起伏，瞪着路鸣宴，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人的内核。

她斥开刘助，头也不回地离开。

房门在她身后撞上，发出一声闷响。

路鸣宴其实早已跟死人没差别了。

贤若猛地站起来。

“理应……也背负一些罪恶的秘密，不是吗？”

陈家司机开着双闪，见贤若下来，开得更近了些。

“陈小姐，”他看着贤若，眼神亮得惊人，“我给你们一个机会，怎么样？”

“陈总说您没吃晚饭，家里热着呢。”

“回去吧。”

如果，如果路鸣宴死了……

鸣宴脸上浮现。

江复生就不需要移植肾脏了，不用牺牲健康，甚至可以去参加总决赛。

她承认自己刚刚那一瞬间的可鄙心动，但正因如此，此刻的恐惧和寒意才更甚。

贤若没接这个话茬，她抓住核心：“所以，你的意思是，就算江复生再努力，再优秀，鎏金也根本没有他的位置，对吗？因为他的对手，从来不只是你。”

贤若闭着眼仰躺在后座。

“滚！”

聪明如她。贤若一愣，感到一股寒意爬上脊背，她直直地盯着对面，一个骇人却又极具诱惑力的念头，不受控制地窜入脑海。

“爸跟我提过你。崇山陈总的独女漂亮聪明，被保护得很好，”他有些羡慕，“今天听你来了，我就想亲眼看看，能让江复生那种人都拼命想抓住的光，到底是什么样子。”

路鸣宴看穿了她，笑意更扭曲了，“你应该开心才对，陈小姐。这是最简单有效的解决办法，不是吗？”

路鸣宴缓缓点了点头，给出了一个残酷而肯定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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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她的声音干涩，“你疯了。”

病房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医疗仪器发出规律的、冰冷的滴答声。

“陈小姐。”

贤若的嘴唇微微颤抖起来，她看着这个躺在病床上、微笑的男人。

贤若才稳下心神，又听见路建成的名字，心里一阵反胃。

她明白了路鸣宴眼里的渴求是什么。

这个念头如此卑鄙，如此阴暗，却像藤蔓一样瞬间缠绕住她的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