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白凤看那张小脸儿都白了，于心不忍：“他骗你的。”

拥抱他等了太久，情不自禁地越抱越紧。姜满闷咳出声，他才松开手道歉：“抱歉，我……我太想你了。”

姜满瞳孔一缩，来人是昨晚给袁亭书推蛋糕车的女人，也是袁亭书明年要订婚的对象。

心脏被揪得更疼，姜满别过脸。

谭白凤仿佛听见什么了不得的话，猛地看向袁亭书。后者挑眉一笑，谭白凤了然，问道：“你会祝福我们吗？”

“上次车祸伤到了跟腱。”

淡粉色的一长条从手腕延伸到手肘，姜满的视力比在福利院时好很多，如此近距离看见伤疤猛地一震。

理顺再编上，有几根头发被扯了一下。姜满本能地躲，袁亭书笑道：“抱歉，弄疼你了。”

“袁亭书怎么可能结婚啊，他可是同性恋。”谭白凤拍拍姜满的脑袋，“也就骗你这种小笨蛋了。”

笃笃——

袁亭书身上有股熟悉的气味，姜满皱着鼻子嗅闻，和他收到的香水小样很像，是皂角混着玉兰花的香味。

于是姜满侧身背对袁亭书。

眼见姜满恨他至极，他丧失了全部的求生欲，入院后几次三番下了病危通知，还是活了下来。

刘远山打探到姜满的消息，每天讲给他听，但讲到一半就停，用这种方式勾起他对“生”的渴望。

“别眯眼睛。”女人马上走近，“我过来啦！”

袁亭书去开门。

姜满解开袁亭书的袖扣，卷起衣袖，像老年人看报纸一样抬起那只胳膊对着灯光看。

“——满满，你还发烧吗？”女人在门口问。

“什么？”

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房间里静得能听见两道不同频率的呼吸声。

“是皂兰序。”袁亭书用拇指抚了抚姜满的脸颊，哽咽道，“我现在跟你一个味道了，满满……爱我吧。”

“是我呀。”谭白凤站在床边抱了抱姜满，“你还挺聪明，记得我的声音。”

“已经好了。”袁亭书抽回手，整理好袖口，“只是皮外伤，没事的。”

“好看……”姜满不敢看了，想起刚才的事，问道，“你们要订婚了吗？”

半年前，他在姜满生日那天，被蛋糕刀刺进了心脏。

“……谭白凤？”

“你不是身体素质很好吗，这都多久了，为什么还没好？”

姜满张了张嘴，最后冲谭白凤笑了下。

醒来后，他厌倦一切。

袁亭书沉默半晌，低声说：“可能好不了了。”

他不想再谈这个话题，去浴室放梳子。出来时照一眼镜子，把右手举到眼前端详。

姜满眼珠动了动：“哦。”

指尖不禁碰了碰，硌得他发麻。

“嗯。”姜满脸热得难受，挣脱出来，使劲瞧着谭白凤，害羞了，“我第一次看见你。”

姜满分不清真假，“啊”了一声。

姜满被带得晃悠，脑袋更晕了，他稍稍一皱眉，袁亭书立马停手，没心没肺地笑。

谭白凤逗他：“我好看吗？”

姜满眯起眼往门口看。

“看你精神挺好的我就放心啦。”谭白凤和袁亭书聊了几句，推门离开了。

“满满，昨天是我故意放任他们瞎说的。”袁亭书这次挨着姜满坐在床边，弯身侧着头观察姜满的表情，“我想知道你还在不在乎我。”

一次性木梳的梳齿锋利些许，袁亭书觉得不好用，便以手为梳，一寸寸通开姜满的麻花辫。

姜满睫毛颤了颤，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疼，却不上不下。

姜满有将近两年没见过袁亭书的笑脸了。

“没事……”他能感觉到袁亭书的手在抖，比上次在福利院时更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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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头发睡乱了。”说完，姜满抿起嘴，不说话也不动。

绑好发圈，袁亭书起身要走，冷不防被抓住了手臂，他眼睛亮了下：“满满？”

他还在喷了香水的熊玩偶上弄过。

要结婚了，还来招惹他。

姜满不信：“那怎么还抖？”

袁亭书马上去浴室拿梳子，然后坐回来：“我帮你扎好？”

想到这里，姜满呼吸一顿，身体又烫起来。

这声音……

“我知道你相信我了。”袁亭书的声音放得很轻，抓着姜满的手往自己脸上招呼，“我昨天很混蛋——你打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