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慈也从躺椅上起身，作势跟着崔迎之一道出门。

崔迎之不躲不避。

衣带被轻易解开，又被牢牢系紧。

捞回薄毯，他仍没有说话，重又抬手，伸向崔迎之那松垮的衣带。

只是屈慈自出马市起神情便有些异样，与这顺遂的租马过程并不相合。

屈慈彻底清醒过来，偏头扫了眼天色：“你再晚一点儿起来，马市都歇业了。”

昨夜听到消息，今日做准备，明早就出发，这么着急。

“总不能把你和煤球一块儿带着？我是去处理麻烦，又不是回娘家，拖家带口像什么话。万一到时候你俩被挟持了，我还得想想先救谁。”

除了去见常允那两回，这些日子崔迎之没有独自出过门，他理所当然以为崔迎之会让他一道跟去。

崔迎之点头：“去马市租马，顺带买一些路上的干粮，明早就走。”

集市人来人往，他牵着缰绳，开口问身旁的崔迎之：“你要丢下我一个人去吗？”

今日崔迎之只租了一匹马，明显是要一个人去曲城的意思，实在出乎他的意料。

马市离小楼并不远，走一刻钟便能到。交易过程也顺利，签完契书交了押金和租金便能直接牵马走。

半晌，屈慈收回手，才终于开口：“没有。”

这个距离，垂眼，连细长睫羽投落的阴影都清晰可见。下一瞬，睫羽轻颤，如振翅的蝶翼，倏然展开，叫崔迎之猝不及防地撞进一双幽深的眼。

声音带着刚睡醒时的喑哑。

心跳骤然漏了两拍，她恍若无事地直起身，垂首望着他，低声问：“我吵醒你啦？”

“你要出门？”

画皮艳骨。

泼墨般的长发垂落，几乎要触及地面。

所以她才火急火燎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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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迎之没表情地瞥他一眼，转身，从架上取下一双长靴穿上。

崔迎之走到一半，低头就望见堂内坐在躺椅上的屈慈怀里抱着本账册，正阖目浅眠。

乱人心曲。

“不会去多久的。”崔迎之安抚他，“总有人得留下来看家，你要是也走了，我们煤球怎么办。”

她悄无声息在堂中游走一圈，找到钱袋系在腰间，又顺手将她以往瘫在楼下时常盖的薄毯拾起，轻手轻脚地走到屈慈跟前，弯腰给他盖上。

底与木制的楼阶相撞，撞出“哒哒哒”的脆响。

崔迎之微怔片刻，垂眼，将木屐脱下，只余足衣，踩着台阶无声下楼。

屈慈似乎还未完全从睡梦中醒神，他不言不语地盘腿坐起，薄毯顺势滑落，又被他抬袖捞回膝上。

连荷包都带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