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疾川在木屋里找到沈止。

沈疾川以为他累了，低头吐出一口气：“算了，是我想多了，就当是个巧合。”

沈疾川没有贪心，沈哥愿意跟他说这些，已经很好了。

沈哥当时把他从那个雪夜里捡回去，他知道那个木屋所在地，也知道那里可以藏身。

“沈哥，外面冷，我今天淋了好久的雨，可以跟你一起睡吗？”少年低声询问。

像是有一层雾气笼罩在眼前，可他却刚刚发现。明明穿过雾气就会看见不一样的真实，他迫切的挥舞着手臂，想要驱散雾气，可始终不得其法，找不到出路。

“而且，”沈止说，“大部分对不起我的人，都坐了牢。这样一听，是不是没那么憋得慌了？”

他扶着沈止躺下。

见他还在微笑，沈疾川心又开始疼了，钝刀子磨肉一样。

“……”

仔细想想，沈哥当时在雪夜找到那个木屋已经很神奇了，那个地方偏僻，正常人找人会去那里找吗。

所以当他发病，潜意识引着他去了那个地方藏起来，也不足为奇。

哪家的福利院这么离谱！

话题转移的很突兀。

他一直在这里，没走，沈止想让他走，但不得不闭上了眼，这样周围乱七八糟一闪而逝的幻影就会消失。

沈止眼神空了一瞬。

沈止：“什么？”

他那时被汹涌的情绪冲击得思绪崩盘，却也记得，在掀开帘子的那一刹那，他看见沈止在安全屋里面蜷缩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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渐渐地，他翻身侧躺，蜷缩了起来，耳朵枕在自己的掌心上，企图堵住一些幻听。

如果沈止没有时不时盯着他的嘴来辅助辨认他说了什么的话，这句话还是有几分可信度的。

“我知道了一些事，突然就醒了，然后把那个混混打了一顿揍成了猪头。我年轻的时候真的很能打，就算一只胳膊半废，他也打不过我。再之后，就在暖心人士的帮助下回了学校，最后三个月冲刺复习，在所有人都觉得悬的情况下考上e大设计专业，读研、工作。”

沈疾川：“之后呢？”

那福利院绝不是什么好鸟。

“沈哥，你为什么…会藏进我的安全屋？”沈疾川又问了一遍。

“好好休息，沈哥。”

明明是自己经历过的磨难，却还真跟讲故事似的，在意他这个聆听者憋不憋得慌。

沈疾川：“说起来，我还有一件事想问你。”

“不记得了。”

真的完全看不出来，沈哥过去有这样的经历。

沈哥……

退让的院长奶奶他有种说不上来的厌恶。

因为太吵了。

“沈哥，你为什么会藏进我的安全屋？”

沈止没接话。

回来之后，掀开帘子之后的那一幕就一直在沈疾川脑中挥之不去。

其实他的这个问题本来就很没有道理。

他克制住自己想藏进柜子里的欲望，克制住觉得身边沈疾川是幻觉的认知，维持平静入睡的神态。

温暖的掌心捂住了他的另一只耳朵。

过了一会儿，有人掀开他的被子钻了进来。

沈疾川知道沈止没有说全，他跟他讲的这些就像是伤痛的边边角角。

这真的是福利院，而不是什么吸血组织？

他看见沈疾川压不住火的样子，笑了一下，说：“之后是。”

沈疾川望进他眼中，语气疑惑，问：

他把自己的心情收拾好，说：“这是沈哥你跟我分享的属于自己的第一件事。”

沈止：“小川，你看我，讲故事条理清晰，我真的没什么事。你不用时时刻刻守着我，就是下午突然复发了一下，我现在都快好了。”

沈止知道自己是睡不着的。

就像看见了长大后的自己。

沈止：“之后……”

那个长大后，依然需要一个安全屋来躲藏的自己。

伤他最深的那一道依然深埋在心里某处，不见天光。

沈哥天赋这么好，读书那么厉害，手伤了养一养就好，为什么劝他不让他继续读了？甚至沈哥伤还没好，就让他出去赚钱供养福利院其他孩子？？？

那种奇怪的悸动和摸到迷雾的直觉，时不时其实只是他的错觉？

沈疾川紧紧注视着他的面庞，企图在上面寻找到一丝不寻常：“我找到你的时候，差点以为，是我找到了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