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伺候朕”

魏兴求饶的凄厉声音渐行渐远，安贵妃已经吓得花容失色，跪在地上却不敢求情。

抬了双手要接过赵赫手中的瓷勺，赵赫偏了了几分，将勺子直接落在地上。

他一个奴婢能和主子爷解释什么，那和狡辩无异。只得请罪

赵赫并未理睬，进了寝殿。

“奴婢知错，求陛下宽恕”

晚些，崔开过来，扶起了他

“有刺”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可是人在极其寒冷的时候，去靠近柴火取暖是求生本能啊！

“看来，朕冤枉你了。”

“不用，你坐。”

赵赫示意了眼崔开，崔开便拿起筷子，一如往常的规矩伺候赵赫用完了膳。

一时四下落根针都听得到。

“是奴婢没拿稳，奴婢这便吃”

一时魏兴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不知圣意如何，只敢连连请罪

他在这寒凉到快要冻死他的皇宫内，求生的本能让他近乎遏制不住的想要靠近赵赫——唯一的掌权者，唯一的“柴火”能给予他活下去所需的光和热。

论在楚国还是大昭，他这辈子也没那样称呼过自己。

“奴婢不敢，只是——只是奴婢——”

他会因为赵赫“不要他”而抑制不住本能的颤抖和难过——难过到想要认错，求他收留自己，求他给自己安身之所。

魏兴后背冷汗直冒，战巍巍的请罪

这两个字入耳，对方的骨头都寒凉透了，忙不迭的磕头请罪

赵赫鲜少来后妃寝宫用膳，安贵妃也是喜上眉梢，侍立一侧

崔开一抬手示意，旁边伺候的小太监便赶紧过来将魏兴拖了出去。

他无非是乖乖开口，或者牙被打碎了再含着满嘴的血开口——就这么两个选择。

他拼命的抑制内心呼啸的难受和渴望，反复的告诉自己——为楚国做的是对的。不能为了个人祸福而弃家国于不顾。

楚珏还是有些没反应过来，

赵赫也没回应什么，便迈出了寝殿的门槛，走入夜色。

“臣妾伺候您”

“你还真敢呐～”

“奴婢不敢，奴婢不敢”

“奴奴婢谢陛下的赏”

赵赫徐徐开口，笑意也缓缓染了一层寒意

赵赫没理会安贵妃，手中也未移动分毫。

赵赫回到自己的寝殿时，楚珏还在那里跪着。大概已经将要一个时辰了。

“奴婢方才细细查过了，奴婢——”

魏兴连忙跪地请罪

“陛下息怒，这奴婢做事不用心，臣妾定会好好罚他”

可是而今，不想也不行，开不了口也不行——因为赵赫想听。

赵赫看也不看跪在地上请罪的魏兴——简直令人作呕。

赵赫而今右臂受伤，便用左手使勺子吃，小厨房也懂事做的东西大小都适合入口。

赵赫将托着鱼肉的瓷勺抵到魏兴面前，魏兴有些无措的眼神求救般望着自己的主子安贵妃。

“是”

魏兴规规矩矩的伺候，直到他夹了一块鱼肉，细细的剥了刺小心的放到赵赫面前的勺中，赵赫只在嘴里过了一下，便吐了出来

“奴婢不敢”

赵赫看了眼魏兴

“朕吃过的东西，你也敢碰？”

“真的有刺，你尝”

安贵妃只得有些不安的劝道

“回去吧”

可他真的有错么？楚国百姓安居南方，却要受大昭的征伐之苦。对方既然不肯和谈，那他用些手段想给自己的国民求平安有什么错！？何错之有？！

可是他还能怎么称呼自己呢？无论那物件儿有还是没有，这身宫服在身上赵赫又不许他脱下，旁人早就将他当作太监一般了，只是自己不想把自己当作太监

赵赫没让他平身，他也不敢起身，今天已经是在刀口上舔血了——没必要因为这些跪不跪的细枝末节再惹恼了陛下。

“魏爷？”

赵赫有些意味不明得说道

刚俯身下去三分，赵赫便嗤笑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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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赵赫从身前走了片刻，楚珏才敢抬起僵直酸痛的腰，远远的望一眼他的背影。

怕对方死得不明白，赵赫极讽刺的喊了句

“该死就去死！”

魏兴面对着嘴边陛下亲自赏得东西，不敢吃，可是不吃也不是。只能尝试着猜度天子的意思，堆着笑脸谢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