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那人道：“我若是‘陈说礼法、是非锋起’的‘贵介公子、搢绅处士’，这会儿就该撸起袖子来，教训你这位‘大人’了。”

&esp;&esp;依旧是少年模样的林诗音缓缓走到桌边坐了下来，她看着李寻欢，良久，才伸手小心地理了理他的头发。

&esp;&esp;李寻欢大笑起来，他这个人，哪怕伤心绝望时，遇见值得一笑的事，还是要笑的：“很多人都说我讲话不留情面，任性起来总得罪人，我看小道长你也不遑多让。”

&esp;&esp;反正他已经做错了一次，现在再做错一次，也不过是错上加错罢了。

&esp;&esp;李寻欢叹道：“止则操卮执觚，动则挈榼提壶，唯酒是务，焉知其余？”

你若再这么喝下去，就不仅是个蠢货，还会变成一个死人。”有人在风中冷冷地说。

&esp;&esp;院墙外，一直坐在暗处的人走了进来，她的脚步声难以遮掩，顾绛却能行动无声，所以顾绛才在院外现了身，替她在李寻欢面前隐去行踪。

&esp;&esp;他们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坐下来，好好地坐在一起，没有争吵、没有怨恨、没有痛苦，只是这样坐着。

&esp;&esp;李

&esp;&esp;但更多的记忆里，陪在她身边的都是李寻欢，直到两年前，龙啸云闯进他们的生活。

&esp;&esp;只是对龙啸云隐瞒真相，他在对不起林诗音的情后，难免又要辜负他和龙啸云之间的义了，将龙啸云陷于今日痛苦迷茫境界的，不是诗音，而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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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步入庭院的道人还是白日里的打扮，他手中拿着一只白瓷瓶和一根细长银签，没有理会李寻欢，而是趁着秋露凝成霜前，从菊花上采取露水，这是个细致到有些折磨人的活，他并没有把这种事丢给李园的婢女来做，而是自己踏着月色来了。

&esp;&esp;林诗音也恍惚回到了十年前的中秋，李母温柔的手落在她头上，更久之前，久到她快要遗忘的岁月，她的父母也曾这样陪伴着她。

&esp;&esp;所以这一次，他不打算去找龙啸云。他已经装聋作哑了两年，现在不过是继续装聋作哑罢了，让大哥以为诗音被人带走，好过面对逃婚的事实，时间久了，他终有想通的那一天，或许也没有那一天；而诗音，她会得到自己想要的解脱和自由，远远离开他们这些人。

&esp;&esp;李寻欢笑着摇了摇头，并没有问他采取露水做什么，也没有不该当着大夫的面饮酒的自觉，只是比起之前的豪饮，现在他喝得慢了些。

&esp;&esp;当初是自己放任了龙啸云去追逐他得不到的东西，如今又是自己切断了他追回诗音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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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顾绛看着又把自己喝醉了的人，无奈摇头，干脆一指点在他穴道上，让他睡得更沉一些，开口道：“他醉过去了，你进来吧。”

&esp;&esp;虽然顾道人没说话，但李寻欢那驱不散的寂寞在这无言中悄悄散去了不少。

&esp;&esp;他曾以为自己的做法能让他们得到幸福，最终却把自己最亲的两个人，都置于痛苦中。

&esp;&esp;当这一杯饮尽时，他已经做下了决定。

&esp;&esp;他已无颜再见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