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我的确睡着了。不太舒服，可也没有特别难受。睡着之后，屋里的温度就显得不够暖和了。我迷迷糊糊想着自己应该裹床被子来着，但是不愿意动弹。

&esp;&esp;“你在做梦！乐乐，只是个噩梦，只是梦！”

&esp;&esp;我疯狂地挣扎起来，拼命扯着嗓子鬼叫，直到喉咙都快燃烧起来。

&esp;&esp;“乐乐！乐乐！”托尼的声音穿透我的尖叫，直冲我的耳膜。有人从后面抱住我使劲摇晃。

&esp;&esp;“这噩梦可是挺了不得的。”托尼放在我肩膀上的手带着滚烫的热度，隔着衣服刺痛我的皮肤，“乐乐，你梦到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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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托尼跟着被子一起翻了过来，然而那不是托尼。

&esp;&esp;托尼突然用力扇了我一巴掌。我猛地睁开眼睛，喘息着，发现自己仍在桌旁坐着。托尼压着我的肩膀，也跟着喘着粗气。

&esp;&esp;我看了看床，有点儿担心自己爬上去，说不准再睁眼就是晚上了。而且史蒂夫也嘱托过我守着托尼，所以最后我在桌边趴了下来，希望自己能打个盹，然后很快就醒过来。

然睡了一整晚，但刚才出去这一趟让我有些累了。还没到午餐的点儿，不过上午也过得差不多了。

&esp;&esp;“耶稣上帝啊。”他长长地吁了口气，然后朝门外吼道，“看什么看，没见过别人做噩梦吗？”

&esp;&esp;“啊！”

&esp;&esp;托尼捧住我的脸，坚定地说道：“是梦。你在这里，安安全全的。现在深呼吸，吸、吸、吸，好了，吐出来。慢点，别那么快。再做一次。”

&esp;&esp;门继续砰砰作响，一下一下撞击着我脆弱敏感的神经。我冲到托尼床边，用力扯着他的被子，喊道：“托尼！快醒醒！”

&esp;&esp;我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哑声说道：“阿廖沙，我梦到阿廖沙了。”

&esp;&esp;我尖叫后退。就在这时，房门被猛地撞开！一个四肢着地、身体修长的东西爬了进来。

&esp;&esp;“

&esp;&esp;“这个逼人疯狂的世界，”他说，“只有疯子能看清一切。”

&esp;&esp;“噩梦？”我颤声问道，皮肤似乎异常敏感，耳边则充满嗡嗡作响的白噪音。

&esp;&esp;“谁？！”我尖声问道，一边狼狈地跳起来，一边望向还睡在床上的托尼。

&esp;&esp;当然，事与愿违。

&esp;&esp;那是穿着纳粹军装的阿廖沙，两只眼睛成了黑洞，里面的蛆虫正探头探脑。他张开牙床裸露的嘴巴，舌头已经变成了绿色，发出的声音嘟嘟哝哝，像是喉咙里充满了粘液。

&esp;&esp;“砰砰砰！”

&esp;&esp;房门冷不丁被敲响，或者撞响——门板在门框里激烈晃动着，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

&esp;&esp;那是我父亲的脸。

&esp;&esp;他就好像睡死过去了一样，仍旧裹在被子里，跟蚕蛹一样。

&esp;&esp;我一下抬起头来，睡意倏地消散，心脏因为惊醒而怦怦直跳，仿佛要和撞门的声音重合起来似的。

&esp;&esp;我渐渐感觉心跳慢了下来，恐慌感逐渐被恶心所替代。我不由俯身趴在了桌子上，额头抵着胳膊，又做了一次深呼吸。

&esp;&esp;它有一张人类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