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情妄想（3）

“哥哥。”

一个没用的玻璃药瓶，一根塑料吸管，灌上清水，再加点洗衣粉，统统搅和一番。

像变魔术一样，从小管口轻轻一吹，就在空中慢慢飘荡，轻轻舞动。

小花脸大惊失色，一下子忘了要说什么，光扒拉着一旁绿玻璃窗户看。

“哥哥，我很快就能上学了。”

辛芝英打发小孩，“去，楼下去玩吧，看哥哥放学回没回来。”

“班里的同学。”庄同光上前，拿手掌根部抹了抹辛禾雪脸颊上蹭到的一点灰，“上哪沾到的？”

怎么这么多问题呀？

所以在家里姥姥姥爷都不带他下地干活，白天把他送到隔壁以前做乡村教师的舅爷爷家玩。

斑斓泡泡的圆弧倒映出郁闷小脸。

辛禾雪想，他还是想留在菱州市上学，就怕长大了嫁给村里的小虎，然后生几只小小虎。

中年男人身后的跟随者憋得连声咳嗽。

“庄同光，橡皮明天还你。”

“那些都是你的朋友吗？”

辛禾雪憋气，“不知道。”

他拖慢了走回去的步调，时不时踩踩黄叶子，看看牵牛花，直把一步路掰成两步走。

一阵小寒风吹过来，冷得泡泡往下沉，落到一旁睡觉的老白狗鼻子上，打一个轰隆响的醒鼻。

透明的圆泡泡。

他提着个公文包，旁边还有差不多打扮的人跟着。

“庄同光，明天见！”

他再三确认。

亏，只能面朝黄土背朝天，一辈子走得最远是到镇上，大了只能找个村里人结婚，继续生黄土小子。

庄同光向几个同学挥挥手，回头被吹了一脸棉絮般的泡泡。

辛禾雪背过手，手指绕着圈，皱着眉头看向陌生人，“我没学上，叔叔你呢，你没班上吗？”

几个大孩子在路口分别，有的噔噔噔上了不同的筒子楼，嗓子嘹亮。

他能认字，九九乘法表都会背了，舅爷爷夸他聪明，以后能考大学。

庄同光只好再说：“真的。没有了，真的没有了。”

虽然明知道一点点灰不会妨碍他的可爱，但是辛禾雪很爱干净。

辛禾雪挪着步子往回走，这一片都是电厂的职工和附近的小商户，倒是不用担心有掳了漂亮孩子就跑的拐子佬。

辛禾雪抬起头，是一个容貌端正的叔叔，四方脸，头发浓黑茂密，戴一副眼镜，挺文质儒雅的样子。

庄同光仔细瞅瞅，认真道：“没有了，刚刚擦走了。你是不是蹭到墙上了？”

姨妈不知道有没有睡熟，一会儿他开门又吵。

他们并排走着，庄同光背着小书包，“你怎么知道？妈妈说手续办好了吗？”

“还有吗？”

筒子楼外的地坪，树影斑驳，撒下一把夕阳，泡泡表面泛出五彩斑斓的色泽。

老婆婆在院子里，坐着竹椅上剥毛豆，几个老爷在树底下象棋，人来人往，叮铃铃自行车响，放学的、上班的都各回各家。

“真的没有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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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同光提着他往回送，辛禾雪挣了挣，“我知道了，哥哥，你去上学吧。”

“我等姨妈送我入学。”他说，“到时候你要带我一起去学校。”

“你的户口还没办下来，很快了。”

“小朋友，你怎么在外面逛？”

辛禾雪说。

那个叔叔问他，“其他小朋友都去幼儿园了，你家大人呢？吃过早饭了吗？”

两只小手拉了勾勾，地上影子晃了晃。

想到那个画面，辛禾雪打了个哆嗦。

“骗人是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