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离默了默，“大人要核查旧案，可曾想过办案的主官该如何问责？”

姜离舒出口气，“傻姑娘，你以为我所谋之事，只凭打好关系便能让别人为我出力吗？”

姜离点头，“第一件事，我要与寿安伯府大小姐再去济病坊一趟，此番送炭火与被褥，第二件事，我想请您帮我安排人手，准备三日之后开始义诊。”

裴晏道：“有肃王为他求情。”

姜离快步入府门，直奔着前院管事处而去，到了门口，管家薛泰急忙迎了出来，“大小姐怎么来了？可是有何吩咐？”

见姜离笃定点头，薛泰苦笑一下道：“如今天寒地冻的，大小姐何必去受那般苦？何况长安城从未见过哪家高门贵女抛头露面义诊的，到时候来的都是贫苦人家，说不定还有许多刁民，万一出了岔子，大小姐您可比他们金贵万倍。”

回程的马车上，怀夕轻声道：“姑娘，您连着两件案子帮了裴大人大忙，裴大人年底的功劳簿得有姑娘一份才是，他既然说了您相托之事他会尽力而为，姑娘何不如顺势而为，好歹先与裴大人打好关系！”

她说着欠了欠身，兀自出了府门。

敢直言，生怕他走漏了风声，宋得隆自己也不明白吴莲芳为何对她们的女儿不疼不爱，但想着她做侯府乳母得利不少，便也忍了，也多亏如此，宋盼儿吃穿不缺地长大了，他们父子下狱之后，半分不敢隐瞒，如今侯府收回了庄子，又让官府抄没了他们的家产，吴莲芳流放之后，他们父子二人虽未治罪，但也不会好过。”

姜离温声道：“所以才要请您帮忙安排人手，否则我带个药箱往城墙根下一站，倒也能看病，只是如今我代表薛氏的脸面，总不能那般寒酸，如今西北雪灾，父亲为此忙得不可开交，我一介医家，能帮的上的也只有义诊。”

府门近在眼前，姜离驻足定定看向裴晏，四目相对，裴晏眼底仍是那莫测难辨的笃定，她笑了下，一把从他手中抽出梅枝，“多谢老夫人的花。”

姜离又问：“右金吾卫那些办错了案子的人呢？”

裴晏看着指间梅枝道：“事情与姑娘无关，相反，姑娘被牵扯入局，还差点出了意外，这份情郭淑妤不能白承。”

姜离沉吟道：“无论如何，局面比我料想的更好，大理寺要核查旧案，接下来很多事都有了契机，倒是我定的计划有些慢了。”

裴晏看着空落落的掌心有些无奈，九思在旁摸了摸鼻尖，“嘶，小人上次说什么来着，公子您还不信，薛姑娘都不接公子的话。”

姜离呼吸微轻，那夜二人几乎把话挑明，但她仍担心裴晏那等严正刻板的性子，并不一定能容忍郭淑妤之行，却不想仅是两日，一切皆尘埃落定。

长恭在外应是，长鞭起落之间马车疾驰更快，小半个时辰后，马车停在了薛府外。

怀夕想了想，瘪嘴道：“那怎么办？”

姜离听得拧眉，“倒是他惩罚的最轻。”

薛泰回神道：“大小姐要义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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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泰想

姜离闻言不知在想什么未再接话，裴晏这时道：“崔赟案子的卷宗已于昨日核查完毕，岳夫人无关紧要的证供并未写于卷宗。”

姜离敲敲车璧，催促长恭，“快些回府。”

裴晏听得哭笑不得，却点头道：“我自也不会让姑娘白白忙碌，来日姑娘若有事相托，裴某自也当尽力而为。”

裴晏看她一眼，“无论主官如何查办，错案冤情总是最要紧要，我自也会尽力而为。”

裴晏扯了扯唇，“家规。”

薛泰一惊，管事房几个小厮也听得面面相觑。

薛泰赔笑道：“那小人得等老爷回来禀告一声，大小姐打算在何处义诊？”

她松了口气，“有劳大人。”

郭淑妤设的意外差点让姜离重伤，后又棋子似的为岳盈秋翻案，这份人情不可谓不重，裴晏本是此意，可姜离似不乐意听他提醒，反将一句，偏偏这话落在裴晏身上也成立。

姜离挑眉，“大人在说自己？”

姜离莞尔，“此次义诊还需施药，您寻一处宽敞，且方便病患往来之地便可。”

怀夕道：“您是说”

“段霈认了错，但将办差之过推到了手下两个校尉身上，他被罚俸半年，其手下之人除了罚俸禄，还要被降职一等，那两个顶罪的校尉则贬为最低等武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