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晏一错不错地望着高阳郡主，片刻后，他沉声道：“都退出去。”

这动静不小，禁中又离得极近，三人都听到了响动。

刘嬷嬷吓得不知如何是好，高阳郡主这时终于从镜中看向他，她摆了摆手，刘嬷嬷连忙带着几个婢女退了出去。

宁珏大惊，“什么？什么出事？”

高阳郡主对镜描眉，并不答话，刘嬷嬷陪笑道：“世子，今日是陛下的寿辰，娘娘这是要入宫给陛下贺寿啊，多年未去了，今岁是六十整寿，娘娘想去尽一份心。”

再转头一看，姜离握着那碧绿玉牌站在西窗下喃喃有声，也显得很不正常。

高阳郡主轻抚着身上华袍，轻声道：“这件宫裙是母亲嫁给你父亲的第一年，你父亲亲手为母亲制的纹样……”

“师兄到底怎么了？”

“焰火……焰火……”她喃喃两声，忽然，像想到了什么可怖之物，眼瞳陡然瞪大了些，又难以置信道：“若是如此，那李策……”

一听有五千禁军，姜离似乎松了口气，又幽幽道：“太子谋反失败，失败了，那接下来会如何做……”

刘嬷嬷一愣，“世子？你……”

裴晏一声沉喝，这么多年，无人见他如此震怒。

他话音刚落，“砰”的一声，内宫方向有流光溢彩的焰火升空。

姜离拧眉摇头，似乎还有何处没想明白。

裴晏缓步而入，一双眸子直盯盯看着高阳郡主，“母亲这是要去哪里？”

惊讶。

宁珏有些无奈，便走去门口看向已经黑沉下来的夜空。

万寿楼方向的夜空亮如白昼，火树银花，星落如霰。

姜离在漫天焰火之中一路狂奔，她一口气进了承天门，又直

众人一走，便只剩下了母子二人。

她似无法接受，但心念百转千回之间，似乎只有这个她最不敢相信的推测是合理的，她猛一跺脚，“不好！万寿楼要出事”

姜离不住地摇头，提着裙裾拔腿便走，“快去通知裴晏，今夜便是邪道大祭！他们的目标是陛下！！”

“今夜宫中有多少禁军？”

今日是个晴天，此刻一轮清月高悬，漫天疏星棋布，是个良辰吉夜，眼见时辰真不早了，宁珏焦急道：“庆典真要开始了，师兄到底怎么回事”

裴晏打断她，“母亲知不知自己在做什么？”

宁珏和虞梓桐四目相对，皆觉姜离可能癔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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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梓桐看着黑沉沉的天色，又道：“都去了小半个时辰了，到底出什么事了？你们不是还要入宫参加寿宴吗？你听，是不是能听到安礼门方向的声音？”

宁珏迟疑道：“应算交好吧，怎么了？”

虞梓桐话音刚落，苦思良久的姜离忽然开了口，宁珏答道：“如今应有五千吧，只是少了羽林卫，如今的禁军之力不比往日了，怎么？你担心今夜会出乱子？”

“都退出去！”

宁珏屏息片刻，“能听到，今夜陛下要登楼见长安百姓，安礼门之外只怕已经等了万余人了，庆典戌时初开始，这马上就要开始了！”

宁珏本是想问，可姜离似乎还有哪里未想通，一张小脸皱作一团，通身散发着生人勿近之气

姜离眉头一皱走来门口，只来得及看到一抹消散的余光，然而不等她开口，下一道赤红焰火又升了空，焰火炸响，流星一般的光点如雨而落，虞梓桐和宁珏看的赏心悦目，姜离却秀眉拧起，神色奇怪起来

忽然，她又问道：“德王殿下平日里与庆阳公主殿下可交好？”

宁珏说着，着急地看向窗外，虞梓桐也纳闷，“他们两个都在打什么哑谜？有什么秘密不能敞开了说……”

裴晏一去不回，宁珏心中莫名有些发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