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人嫌的兄长语气罕有得温和：“我只能把你藏我肚子里了，你嫌弃也没法子。如果你能活——呸，你肯定可以活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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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未离兄长如此亲近过。

一道玄黑的身影，上身人下身鱼尾——时任殿前侍卫的鲛人族太子。

龙丹化成龙蛋的模样，藏在银林之间。

“我那么厉害的龙丹都不要了，化成龙蛋骗他们，你必须要活下来。”

龙丹。

银龙托着链条，费力向他爬来，张口将他吃了进去。

白玉殿最里一隅，四面银林丛生，林底本该堆满无数龙蛋。

薛祈安顺着他的气管往下滑，亮光在一点点远去，兄长的声音却在一点点靠近。

“玉银族这下是真完蛋了，也到我鲛人族尝尝做霸主的滋味。”

那是薛祈安第一次听到天道的声音，威严神圣：

银珠吐出的刹那，银龙霎时喷出口乌血，好不容易止住的伤更血流如泉涌。

那边的银龙自知挣脱无望，很快冷静下来。

【玉银族对天不敬，死有余辜。】

聊天嬉笑的人，晚上就都死光了。

巨龙缓缓合嘴。

深海无光，他坠入一片漆黑。

云及舟咬牙，他把骨节捏得嘎吱作响，却并没有冲出去和他殊死搏斗。

他抱着龙蛋，低头说：“先把你带出去，至少要把你救出去。”

云及舟被逼得划出龙形。

“出去后你想叫什么就叫什么，我们如果知道，都会觉得好听的。”

话音刚落，他甚至来不及完全转身，数道玄青色链条从门嗖地射入，捆住他的四肢。

“……算了，你还是不要记起来了。就当个普通人，也别复仇不复仇的。我们都希望你高兴。”

云及舟嗓音更温柔：“都怪他们在那折腾，非要给你起一个全天下最好的名字，这下好，你现在都没名字。”

可云及舟到时，整殿龙蛋都被毁了。

龙鳞坚硬，龙肉厚实，近乎刀枪不入。他在龙腹滚了一圈又一圈，比平日里云及舟摇他粗鲁得多。

“混账。混账！”

嘶吼、啃咬、抓挠……龙爪根根断裂，也未在链条留下道细痕。

“孵化后，你要是还能想起来，还记得我故事里经常提的洞穴吗？蚌珠、砗磲、鹦鹉螺，都是留给你的。你娶妻的彩礼我也都备好了，你只管拿就好。”

他张开嘴，吐出一颗银珠。

他笑着将鱼尾边沾满蛋清淡黄的蛋壳扫走，如掷垃圾般。

无数术法轰然炸裂，咚咚咚地砸在银龙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