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天道重伤惨痛后的血泪。

金色竖瞳的眼白浮现道道蛛网般的血丝，然后皲裂，血珠从深邃黑洞往外冒。

触感比一般的雨滑腻。

朔风滚滚，却遮不住天道凄厉至极的惨叫。

天道早该死了。

他漫笑着：

银龙却没罢休，如闪电般疾驰。

少年凌空悬浮，衣袍纷扬。

汩汩鲜血往外冒，化成暴雨。

数不尽的银龙缓慢浮现。

天道怒极：【吾要降天谴以惩你们这些——】

那只金色竖瞳被碾为粉末。

他们盘旋在他身后，像是远古时期留存的神祇壁画，坚不可摧地挡在他身后。

银白色的龙尾盘绕那只眼，似临刑前捆缚的吊绳，用力收紧。

咔！咔！咔！

少年的嗓音轻慢又张狂。

天道并不容易杀。

【你们全部都会付出代价的！】

明朗日光间，身后缭绕的白雾渐渐凝形，是条银白色的巨龙。

周身树木连根拔起，劲风狂啸，遮覆穹顶的黑沉乌云被尽数刮散，数万道灿灿日光穿透其中，照亮片片张开的鳞片。

一声低笑打断他。

就他们站立的，那双眼俯瞰的地方，暴雨连绵。

虞菀菀仰起脸，看清那片龙的样貌。

难忍疼痛。

“帮你清醒清醒，不客气。”

一条、两条、三条……

龙尾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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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蝼蚁！愚蠢的蝼蚁！蔑视神明的蝼蚁！从没人敢如此对我！】

但难能见它这样失态，想必是伤得不轻, 气得也不轻——真好。

那是全玉银族冤死的不甘。

天道如果能早点死，她怎么可能就那样死在他面前？近乎魂飞魄散。

天光渐明。

虞菀菀抬手，掌心一片鲜红，空中那只眯成缝隙的竖瞳正中现出双拳大的黑点。

全落在他身上。

有他的父母，有他的兄嫂，还有好多好多没见过的……

那只眼被碾磨竟发出玻璃破裂声。

百鬼夜游（二）

可天道的声音并没有完全消失, 它像隐忍着某种痛楚，恶狠狠说：

云及舟嘴里骂骂咧咧什么，好似恨不得也抽天道一顿。

飞速回缩，刹那间，虞菀菀听见了凄厉尖锐的哀嚎，穿透刷刷雨声。

那是天道的尖叫。

惊雷如万马奔腾自远处滚滚用来，击撞泰山般，轰轰撞于那只眼周。

“还不能清醒么？任你审判的时代已经过了。”

越下越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