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翊摇了摇头。

傅翊的手指敲打起椅子扶手，一声接一声。

“还有……”暗卫又开了口，“江姑娘受伤了。”

傅翊不上当，依旧道：“臣不敢妄议。”

只是傅翊抬手捂了捂肩，身形微微趔趄，歉意一笑：“怕是站不住了。”

“回去翻翻帖子吧。”

殷辉义：“……”拿他儿子当护卫使呢？

他事太多，如今自是不能再像去河清那样，突然去见“小禾”。

傅翊顿觉无趣。其实他从前并不厌烦这样的时刻。他知道皇帝待他没那么信任，皇帝也知道他好权、心思深沉。

“嗯，可是裴伽那些做和尚的师兄弟？”

大太监这才将人迎了进去。

他一手扶额：“近来朕的这些个儿子昏招频出，为了攻讦自己的亲兄弟，事事都要插手，事事都要办砸！”

“主子回一趟康王府？”

“无论你说什么，朕都先赦你罪过。大胆说吧，朕想听听你的建议。”

傅翊抬手揉了揉额角，心间厌烦稍减。只是殷辉义所说的话还回荡在耳边，那厌烦顷刻间又变本加厉地爬满了心间。

傅翊装作才回神，面色苍白道：“近来精力不济，竟在御前失态，请陛下责罚。”

他才不信傅翊这么大度！

那可不行。

“伤得轻还是重？”

这丝厌烦一直维持到回了郡王府。

“外间的情景你也瞧见了……”皇帝歪斜在榻上，似是没什么力气。

“只是……”

暗卫惊讶抬头。

傅翊也不意外。皇帝觉得他实在难以掌控，开始疏远他了。

但眼下不知何故竟觉厌倦。

扶。

他照常出入皇宫，却仍旧没等到天字阁的杀手前来。

“须得给他们一个动手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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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过了多久，殿门才终于开了。大太监引路在前，殷辉义走在后面。

“不止……还有裴府上下，几乎举家都跟着走了。”

“参见陛下。”

傅翊蓦地想起来：“磨墨……”

“爱卿？”皇帝唤了两声。

“纵使我不在，也有殷公子代为护佑，辛苦他了。”

皇帝难道还真想立梁王？

写下信的第二日，傅翊出门没有带吴巡。

傅翊怔了怔：“她实在看重裴府这些人……随她去吧。”

他看向殷辉义，问：“学士公子现下如何了？”

殷辉义笑笑：“犬子去了趟河清，这重要的人，总要再见。”

“哦，那倒是多谢殷公子了。”

他虽与康王府不亲近，倒也没有丧心病狂到把杀手往那里引。

“臣不敢居功。”

“哎。”

“爱卿。”

他希望她所求愈多越好。

傅翊的心情更坏了。

前面抓的那几个小角色远远不够……而他却不想再拖下去了。

“陛下该早立太子了。”

傅翊糊弄几句，却对上皇帝那一刹的惊异目光。

待与皇帝说完话走出来，傅翊还在回忆那一刹皇帝的反应。

“她带了很多人。”

“只是什么？”

“朕罚你作甚？岑家之事，朕虽生气于你擅自行事。但你将那些信件完好无损带回，朕该赏你。”

暗卫来报，说“江姑娘”已经进悬空寺了。

出宫坐上马车，想到要杀的人又变多了，傅翊蓦然又生一丝厌烦。

“不必如此自谦，流民之事也多凭你发现。朕会重重赏赐你。”皇帝话音一转，“你觉得朕立谁为太子更好？”

皇帝岂会怕了皇后？他这样说，不过是希望傅翊给他想个万全之法，一点不脏了他的羽毛。

傅翊进门垂首，脸色阴沉了一瞬，但很快就又恢复了常色。

“我写信去问问她。”他要见她自己一笔一划写下的应答。

“跟着的人看不清楚。”

他不担心她所求甚多。

“叫郡王久等。”大太监上前来躬身见礼。

“岑家方才被朕发落，眼下又急立太子，恐怕皇后心中怪朕。”

“臣斗胆，认为梁王极为合适。他是陛下长子，身揽军功……”

那大太监不免惊异。这丹朔郡王还敢当人面问殷公子如何呢？

“多谢？”

他的目光将傅翊上下一打量，没瞧见一丝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