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彦泽站在十丈开外，便止了步，不敢再向前。

毕竟，她也能猜到，郑皇后和太子妃暗中做的那些事，定然都是瞒着他的。

萧琰看着她这副毫不知羞便软了身子的样子，喉间挤出不屑的冷哼，却不敢大声，只得泄愤似的，干脆扯了她胸前的衣襟。

云英登时用力咬住下唇，以免自己发出不该有的声音。

这两个，一个是负责京都治安与守备的，另一个负责替天子起草、拟定各项文书，在这种关头，随时可能有军政要务下达，亟待处理。

云英眨了眨眼，那兜不住的泪水终于从眼角滚落下来，饱满的红唇张了张，溢出无声的喟叹。

傅彦泽身为翰林院的一员，哪怕刚刚入职不久，这时候也该立即回去待命，更何况，他是探花出身，文采斐然不输状元郎，如今在翰林院，事务还未完全熟悉，便已接了许多起草、润色、审阅的任务，这种时候，衙门里少不了他。

但面对同僚们走近时的招呼，他却一一婉拒，特意走慢一些，留到最后。

“可别出声，”他埋首下去，带着愤怒和不甘，“否则就要教他的人瞧见你这副不知廉耻的样子了……”

那里，有七八人正预备收拾郑皇后的尸体。

官员们还须往衙署中赶去。

她不再多问，萧琰能有这般反应，便显然还没有到真正穷途末路的时候。

萧琰抬头，眼眶也已泛出一圈红，对上她带点期盼的眼神，扯起嘴角，哑声说：“怕我连累你？那我还偏要死在你这个无情的女人身上，把你也拉下水来。”

黏腻的鲜血染红了苍翠草地，衣袍仍旧华美无比，在落下来时被树枝山石划出几道口子，也半点不显破旧。

等在场的大多贵人们离开，偌大的高台登时空旷下来，面对着被葱茏草木覆盖的山坡，与平静宽阔的曲江江面，有一种人去楼空、寂寥苍凉之感。

都是在官场上混迹的，同僚们见状便知他还有别的事，没有强求，只嘱咐他莫耽误，便先走了。

人数未变，气氛却凝重肃穆，那一张张紧绷的面庞，看得周遭围观的百姓也人心惶惶，议论不断。

自出宫后，已旷了多日，渐有干涸之意，正缺甘霖滋养。

端午日本就休沐，只有少数在军中和翰林院任职的

说是兔死狐悲，实在有点不确切，但他当真有几分怜悯与悲哀。

当初，她决定将此事透露给萧琰，不也只是要给他提个醒，让他不要被打得措手不及，一边倒地被太子压过，从此再无两方相持吗？

到底年轻，哪怕曾见识过许州闹饥荒时那人间炼狱一般的惨状，此刻看到曾经高高在上，带着教人无法直视的凌人盛气的皇后，一朝跌落，变成如此模样，他仍旧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说着，再度掐住她的脖颈，用一股恰到好处的力量，将她压倒在座上，欺身上去，让她反抗不得。

不知怎么，她忽然就确信了，他一定也早有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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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彦泽独自朝着高台之下，东面的缓坡行去。

这身衣裳，不到半个时辰之前，还包裹着一具生动鲜活的躯体，此刻却向裹了块血淋淋的死肉一般，凄惨可怖。

“吴王殿下，”她急促地呼吸，身子发软，双手却还有几分力气，捧住他的脑袋，靠近他的耳边，轻声问，“今日，你不会死的，对不对？

跟在后面的亲贵朝臣们更是面色各异，也不及寒暄谈笑，匆匆寻到自家车马，便四散离开。

郑皇后为人狠毒，专横跋扈，却同时也心思单纯，什么事都放在脸上，一次次的算计害人，若不是有圣上在背后的默许，根本成不了事，便看其这一年里的两三次算计，连她这个小小的宫女都能轻易看穿。

萧琰与郑皇后是母子，这么多年朝夕相处，他不可能不清楚自己母亲的底细，毫无准备就等来今日这一步。

高台之上，天子与东宫皆已移驾，由来时的内官与侍卫们护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