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幼时，先帝直接把奏折给他批，也不管他能不能看懂，如今死了，还是摆脱不了批奏折的命。

抓他过来，就是为了让他批阅奏折。

姜熠眉头一扬，手背在背后, 姿态悠然，对方的打算要落空了，他碰不到实物, 无法批阅。

“陛下，这是最近积压的一些奏折……”

司马儒说着，让人抬了几个箱子进来。

【姜熠心动值 100】

第一层用作炼丹，丹鼎沉重，难以移动，仍然还放在那里。经年日久，仍然幽幽泛着丹香。

他很想发怒，但现在他连实体都没有，魂魄被姜予安捏成了一小团，只有三四寸，发怒不仅毫无威慑力，还会显得很可笑。

姜熠还是第一次被人教做皇帝, 他欲言又止，想发脾气又忍住，在桌子上转来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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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你才是陛下。”

姜熠不可置信的看着姜予安，他想过了许多种可能，哪怕被炼成丹丸、被严刑拷问，都没想过现在这种可能。

姜熠这才发现姜予安身后的影子可以脱离本体，独立行走。因为已经目睹过太多超出常理的事, 所以影子帮他翻奏折，竟然显得十分正常。

阴天子10

后几层分别用来藏药、藏书，以及从各处搜集而来的与修仙有关的神物，其中有用的都被姜熠派人搬走，比如金玉、灵药，留下的都是竹木简书，石头、祥瑞。

“陛下有令，你敢不从？”

姜予安居高临下看着桌上小小的姜熠。

影子陷入沉默，不能说完全不会, 一二三还是会写的，只是歪歪扭扭，难以辨认, 显然不能用来批阅奏折。

水，修竹繁花，哪怕经过战祸，也非常漂亮。

“算了，朕将奏折分拣一下，重要的挑出来再细看，不重要的放一边，到时候你批一个阅字就行。”

“改天找到合适的材料，给你做个身体。”

【姜熠心动值 99】

司马儒躬身行礼。

“好。”姜予安见姜熠看得认真，自己取了藏书翻看，这里的书多记载精怪异事，真假参半，颇有趣味。

“摘星楼已经收拾好了，正要去寻陛下……”

“阅。”姜熠看过一张, 全是废话，示意影子拿走。

“影子，给他翻奏折。”姜予安自有对策。

“批奏折。”姜予安敲了敲桌子。

【姜熠心动值 88】

姜予安也不是完全当个甩手掌柜。

姜熠原本不乐意批奏折，但他已经养成习惯，不可能看着奏折堆积如山，置之不理。

姜熠努力平复心中怒火。

姜熠眼睛骤然通红，死死看着姜予安。

“别耽搁。”姜予安催促道, 叫他杀人他在行，老老实实坐着批阅几箱奏折, 那不可能。小皇帝原本就是批奏折的, 是熟练工，比其他人好用。

“这是什么……铁树开花……祥瑞……”

姜熠试图去拿奏折，但他没有实体, 小小的手从奏折中穿过, 什么也没碰到。

“你退下吧。”姜予安等司马儒退开，清空室内的人，把姜熠放了出来。

……

比如一本名为《海族图志》的书中写，东海有鲛人，泣泪成珠，织水成绡。含着鲛珠可以在水下呼吸，鲛绡做成的衣服遇水不湿，遇火化烟。

摘星楼位于中轴线上，前面是朝会所在的大明宫，后面就是摘星楼，姜予安走到摘星楼，径自上去。

姜予安拾级而上，这是一座七层小楼，虽然先帝想建九层，但木料难寻，只建了七层。

姜予安住在第三层，这里不高不低，原本是用作藏书的，经常有人打扫，还算干净，地面铺了一层雪白的地毯，踩上去轻而软，如在云端。

姜予安眉头不着痕迹地跳了一下，就知道皇帝没那么好当，还好他早有准备。

“老臣还有许多事要处理，府中家眷啼哭不已，需要老臣安抚，陛下可以先看，有了决断再召臣等商议。”司马儒道。

“你会写字吗？”姜熠问影子。

姜予安提笔写了个阅字，当地知府发现铁树开花，觉得是吉兆，询问陛下是否要将铁树送到京城来，他画了个大叉，想必对方应该懂他的意思了。

这还是人吗？噢，这位本来就不是人。

室内设有桌案、软榻、博古架等，古朴雅趣，还有一樽徐徐燃烧的博山炉，香气清幽，驱散了宫中无所不在的血腥味。

“要批阅什么，你说我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