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而赵珩看见的人，无论品行如何，样貌却都是一等一的好。

远离水阁，李默停住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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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默含笑着问：“在下有些头晕，不知赵公子与明公子可愿意陪我出去吹吹风？”

赵珩也笑，“自无不可。”

话音猛地顿住。

同文墨，恨不得将赵珩引为知音，回答：“他就是九江王世子李……”

明岑把这话当成了保证，回以满足一笑，见礼离去。

这是一副，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容貌。

日光与水阁内用以照亮的明珠珠光一道洒上人面。

无论谁家，都绝不可能拿出自家身居高位有实爵的子弟来给皇帝填充后宫，况且前途未明，自然都拣选着没有官位，却生得极其好看的孩子。

这位李公子大约没有任何可以指摘的地方，方才面对诸人皆不以为意的明岑也回了个礼。

连明岑这般混不吝的性格都在九江王世子面前住了口。

“臣只是想问，陛下觉得，臣如何？”

赵珩不动声色，“不过风闻而已。”

李默便跪地仰头，顺从地让赵珩看。

不否认，亦不承认。

可谓金玉其外。

李默颔首，“赵公子。”

像是此刻水阁中光泽温润的明珠，亦或者，池内盛放，只需要一只手便能折断的夜舒荷。

赵珩脚步亦顿住。

并非因他身份不凡，而是——赵珩对上他的脸。

俩人行步不疾不徐。

语毕又恋恋不舍地看了眼赵珩，在他身边能碰到个胸无点墨的人多不容易，“待公子有闲，不知能否与公子再会？”

此刻，宫中。

李默垂首，毕恭毕敬地向帝王见了一礼，“臣胆大妄为，竟敢在陛下面前举止放肆，请陛下降罪。”

帝王目光居高临下地打量着李默。

话音未落，李默恭顺地跪下，“臣不敢。”

许久后，赵珩才听到身后再度响起李默很轻的声音，“或许空穴来风，并非无因。”

美则美矣，却全无锋芒。

这话是能随便说的吗？！

“陛下。”李默道。

“臣蒲柳之姿，不敢妄图后位。”李默轻声道：“只要能旦夕服侍在陛下左右，臣虽死无憾。”

有人轻嗤一声，心道李疏雨失心疯了吗？竟和明家那纨绔凑在一起。

但转念一想陪李默出去能正大光明地离开，他爹问他，他也能找个好藉口，遂答应得迅速，“自然愿意。”

想不明白，就摇摇头，不再想了。

这位九江王世子已在二人五步之内。

果然刚踏出水阁，明岑便立刻道：“我身体不适，赵公子，李世子，我便先走了。”

明岑很想问吹什么风，这地儿的风还不够你吹吗？

赵珩转头，笑道：“李卿，你在揣摩圣心啊？”

他那双静美到了极致的眼睛微垂，令赵珩觉得，对方在看他，却又恭敬得不敢直视天颜。

三人居然当真结伴出去，众公子面露不解。

李默静静地跟在赵珩身后。

李默似乎不敢直视赵珩的目光，他垂首，静默了片刻，才道：“陛下，臣听闻，陛下今日举办诗会，是想从中择优者为后？”

李默清亮的眼睛注视着赵珩，“赵公子意下如何？”

他姿态恭谨，更给这张柔和美丽的面容添了些说不出的动人风姿。

但踏出宫门时他猛地反应过来，这位赵公子怎么知道他们有的是再会的时机？

虽一语不发，却不觉尴尬，好似认识多年的老友般怡然。

赵珩微微偏头，“卿且说。”

赵珩笑道：“鄙姓赵。”

赵珩唇边的笑意真切了几分，“朕未挑明身份，岂是卿的过错？况且卿无失礼之处，起来吧。”

仿佛触手可及，就更令人可能沉溺其中。

李默与在场诸公子皆不同，气韵纯然若荷，虽位高，却不咄咄逼人。

他朝二人见了平辈礼，“明公子，”唇角笑意明灿，他笑起来更添风姿，晃得人头晕目眩，“在下李默，不知这位公子是？”

李默起身，跟在皇帝两步之遥的身后。

赵珩笑，“明公子，你我之间有的是再会的时机。”

在场诸人皆无官职，或者说，官职还未高到能够面圣。

赵珩往后退了两步。

这是一种，不会给人任何压力的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