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日光虽还刺目，风却已极凉。

待有朝臣拜见，李默就自然地离开。

崔抚仙脚步顿住，转身还未见到人，面上已露出笑，“冯大人。”

“耐寒些好，”崔抚仙温声说：“不经彻骨寒，哪来梅花香呢。”

赵珩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想说什么，一把伸手虚虚挡住了自己耳朵。

那是他让韩霄源查出的结果。

他笑吟吟地看着崔抚仙，“崔卿可还有公事？”

冯延年道：“多谢崔相关怀，”他扬唇，“我虽是一文官，却还不至弱不禁风。”

赵郢闻言面上终于有了些笑意，“皇帝竟还妄图重组禁军，依本王看，姬循雅也算心慈手软，皇帝行事已如此放纵，此刻不逼宫，又待何时？”

旋即仿佛想起了有自己让何谨出宫这一桩事，神色稍霁，扬扬手。

冯延年快步上前。

赵郢以手撑颌，神情有几分苦恼地看着面前的书信。

军士兵刃森森，在阳光下，寒光刺目。

崔抚仙与冯延年先后入宫，冯延年居后，见眼前一抹秀挺多朱红，便唤了声，“崔相。”

冯延年道：“秋日天寒，崔相怎么没多穿些？”

崔抚仙温和若秋水的眼睛含笑看向冯延年，关切地问：“冯大人很冷？”

耳垂却悄然泛红了。

此刻，宫中。

仿佛满意于李默的知情识趣，皇帝默许了他的存在。

赵珩道：“崔卿。”

崔抚仙连续八天都碰见李默从御书房出来。

赵珩端茶，喝了一口，又不耐烦地搁下。

李默在书房中像个漂亮的摆件，刻意隐去自己的存在，一点也不烦人。

赵珩盯着他笑而不语。

二人相视一笑，各自入官署。

赵珩笑道：“朕让太医院给你两幅安神静心的方子，你说好不好？”

崔抚仙听他唤得认真，神色一敛，“陛下。”

二人并行入宫。

赵珩看奏折，未明说让他离开时李默便沉默地跪坐在旁侧，读自己带来的文书。

他随手将信扔到茶炉中。

“何谨？”他唤道。

赵珩并未重组禁军，皇帝只是扩大了轻吕卫，而已。

冯延年微微垂首，“崔相所言极是。”

赵珩道：“出宫？”

内侍忙退下。

赵珩移开视线。

结果自然是崔大人再次落了下风，道完公务，快步告辞。

片刻后，他长长地叹息了一声，“皇帝竟看上了李默。”似是自语，“九江王和王妃都生得好样貌，李默简在帝心，也不足为奇。”

……

火苗倏地将雪白的纸张吞噬殆尽。

赵珩目光游移，落到一册与众不同的文书上，面上笑意全无。

待恩科之事同皇帝确认完后，崔抚仙欲言又止。

一个立在阴影处的内侍忙跑出来，“回陛下，何公公出宫了。”

脉脉含笑的一双眼，多情太过，其中漾着百般缱绻。

话虽如此，表情仍有些郁闷。

英王府。

幕僚看着他的神情，小心道：“皇帝既与李默交好，那必然，会更触怒姬循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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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溶入河流中的一滴雨，不着痕迹。

崔抚仙不想赵珩如此不着调，更想叹气了，他无奈道：“陛下，臣受之有愧，不敢领受君上厚恩。”

崔抚仙万事都好，就这个性子实在太黏糊了，颇像他先前用过的一道小茶点，软软的，口味甜腻，还特别粘牙。

崔抚仙无声地叹了口气，“臣无公事。”

他这幅纠结的模样看得赵珩颇觉好笑。

而后他感慨道：“皇帝竟真喜欢男人。”

李默察觉到帝王在看他，起先没有动。

随着皇帝的动向，姬循雅对此表现出了一种少有的忍耐——如果拱卫毓京的靖平军没有增加的话，姬循雅待赵珩，简直可谓宽容了。

但赵珩没有移开的意思，他便微微垂首，任由皇帝看。

皇帝余光随意一瞥，正看见一尊莹莹若玉的人。

甚至诸人行事之恶劣，视国法民情如无物，远不止明岑所言。

“是吗？”崔抚仙仿佛有些疑惑，笑道：“我倒不觉得冷。况且陛下向来畏寒，才入秋御书房内便燃了炭笼，在里面待久了热得人满头大汗，就更不必多穿了。”

如明岑所说，一字不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