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2/2)111 北雪融冬
没了沐川陪伴,这次毒发格外漫长。
从城西回府的路上下起了雪。
傅初雪暗叹,自己还没一个妇人想得开。
大虞年初铸币,由丞相牵头,各洲钱庄配合。铸币需白银万两,一层损耗便是一个郡县一年的开销。
自那往后,傅初雪没再与父亲使性子,对焦宝的态度也温和了许多。
他只能自己长大。
若只有一腔热情,却没有给对方幸福的能力,就算再爱、也熬不过人心变幻、岁月蹉跎。
沈娘十年的情感都能放下,他与沐川不过半年。
“哦,对了。”傅初雪切到正题,“内官监在西陲与田建义有无生意往来?”
正如沈娘所说,有了事做,时间才会过得快些。
父亲夸他懂事了,焦宝总不被骂也有些不习惯。
“他们可有谈过营造修缮之类的?”
川置办的整块兽皮的要便宜许多,上面针脚细细密密,显然不是专业绣娘缝制的。
话本放在身侧,却没有翻看的心情,沐川离开后,他便没了欲望。
深夜,蛊毒来袭。
不只是生理冲动,就连对新奇的事物的求知欲、对疑难事物的探究欲都一并都消失了。
爱情不是靠下半身思考,而是建立在物质的基础上。
“见过。田建义说主宅人多眼杂,经常邀人来别院谈生意。”
“嗐,客气什么。”沈娘笑笑,“听闻云安药铺是侯爷开的?”
父亲没空理他,沐川离他而去,不会有人再纵容他撒娇任性。
“多谢世子。”
可他等了一宿,疼到天明,沐川始终没有来。
千金被爱情冲昏了头,为卖烧饼的生娃,但卖烧饼的养不起,害母子二人沦落街头。
沐川说过的话,傅初雪现在才懂。
仗着身中蛊毒,被父亲捧在手心宠得无法无天,去西陲借粮才找到自己的定位,可没好两天又被沐川宠坏。
“现在没了念想,得给自己找点儿事做,才不至于那么想他。”
奸佞蛇鼠一窝。
傅初雪解开外袍,交与妇人取暖,自己换上沈娘缝的。
“明日我便与父亲说。”
本想查阉党,没想到查到了曹明诚头上,看来他们都走的田建义的帐。
傅初雪与沈娘扯了两句家常,在晚饭前离开。
妇人说:“我不该与一个养不起我的私奔,父亲母亲不认我,也务必要认下马家的孙子啊。”
沈娘说:“在田家别院时,我每日唯一的念想就是等着田建义来。”
傅初雪提起外袍加快脚步,行至暗巷,忽然听到婴儿的哭声。
“你是说潘喜?”
疼到极点,傅初雪下意识叫“沐川。”
“公子!”
他想念沐川的拥抱、怀念沐川的温度、贪恋沐川的气息,总在不经意间抬头望向门口,仿佛下一秒就会有个身穿重甲的男人大步走进来。
“对,你见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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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人叫住他。
沈娘没什么收入来源,这件不算贵重的皮袄,或许是她用来报恩的全部家当。
难道这形容枯槁的妇人是马家千金?
马家是鼎城富商,听闻去年千金逃婚,被一个卖烧饼的拐跑了。
傅初雪心道:原来长大也不是很难。
潘喜犯了事儿会被灭口,就是因为知道的太多。
沐川生在长唐、连年出征东桑,一直没见过雪,若是晚走半月,就能见着了。
“店中要是缺人……我,我想给自己找点儿营生。”
傅初雪打开锦盒,独自承受蚀骨的痛,疼得缩成一团,死死攥着胸前衣料。
只见一衣衫褴褛的妇人,抱着孩子在房檐下避雪,因没有衣物,裸露的脚踝都冻青了。
傅初雪接过,“谢谢沈娘。”
这月先是行军奔波,又为沐川神伤,傅初雪身体严重透支,即便有雄蛊、也抵不住雌蛊啃咬脏腑,痛到肌肉痉挛、四肢抽搐,竟生生呕出一口血。
“嗯。”
为什么着急走呢?
“新帝继位依赖,西陲新任职的官员皆要翻修府邸,田建义曾采买过木头,替换皇家拨来的上等木材,以次充好。”沈娘想了想,说:“他们还聊过铸币的事儿,说多的一层损耗要记在田家账簿,盈余二八分。”
傅初雪点头。
“我脚生冻疮,行走不利,公子可否向城东马家捎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