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随安沉默着，低头看着地板上亮得刺眼的光。

她拉着谢见微往里走。

窗帘拉得严实，叫人分不清是白天黑夜。简随安睡得沉，只感觉整个身子都松下来了。

简随安冷笑一声。

“你别动，我马上过去。”

那头沉默了几秒，才传来谢见微的声音。低低的，几乎是喘出来的：“随安……我怀孕了。”

谢见微报了名字。

她说：“你先歇会儿，我去拿单子。”

谢见微点了点头，没说话。

等出院的那刻，许责跟解放了一样，他说：“考不考虑去当护士？我看你很有天赋嘛。”

简随安走过去抱她，握住她的手，说：“别在这儿瞎想。进去查查，不是还有医院呢？”

一连叁天，她都这样陪着他。

简随安叹口气，伸手帮她捡起：“你这样，像个犯事儿的。”

她垂眸，喃喃道，像是说给自己听：“我要是真想找个天天陪我的人，还扒着他不放？那我图什么呢……”

“……喂？”她声音还带着一点睡意。

谢见微坐在门诊楼外的长椅上，腿上放着个小包，手里紧紧攥着包带，眼神发空。

“医院……我在医院外面，不敢进去。”

她接下，指尖在杯壁上打着转，像是怕热，又舍不得放下。

谢见微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家里静悄悄的，只有衣架晃了一下，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我又不是什么不讲理的人。”

突然，他“啧”了一下，发问，带着点调笑：“是不是家里那位不在，睡不着？”

“怕什么？怀了就怀了。”简随安声音很稳，听不出情绪，“真怀上了，再想办法。没怀，就别自己吓自己。”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我买了试纸，两条杠。”

谢见微低头，反复搓着袖口，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简随安拿着拎着单子

外头的秋风已经称得上萧瑟了，树枝大多光秃秃的，张牙舞爪。

“我怀孕了。”

简随安下意识翻身下床，一边找外套，一边继续问：“那谁人呢？”

说完这句，她拎起包出了门。

简随安穿好衣服，镜子里的人神情还带着没睡醒的恍惚。

走廊上不算吵，只是冰冷机械的电子音，刺鼻的药水味，还有发着冷光的灯，让人心里头发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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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我还没告诉他，我不敢。”

谢见微手抖得厉害，去挂号时连身份证都掉了两次。

等抽完血出来，两个人坐在走廊尽头的长椅上。

许责看着她红着眼、明显没睡好的样子，也没再顶嘴，轻笑：“好的，简护士，我乖乖听话。”

“人生啊……”

谢见微又重复了一遍，这次声音更轻，像怕被谁听见。

许责没再接话，只是递过去一杯温水。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细碎的吸气声，像是被憋着的哭。

走廊里有护士在清点药品，空气中飘着消毒水味。

她要回家补觉，这几天熬得厉害，她身体也吃不消。

铃声很轻，却像什么在梦边敲门。

她盯着镜子里那双眼睛看了几秒，轻轻吐了口气。

窗外的光一点点亮起来，落在两人之间。

许责拍拍她的肩，说：“哎呀，人家什么身份，忙嘛，很正常。”

她忽然觉得有点晕。

“什么？”

她搂着谢见微，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我也不知道，我是希望怀上，还是没怀上……”

简随安没睁眼，随手去摸。

简随安懒得搭理他。

过了好一会儿，简随安才轻声说：“那就希望……一切平安吧。”

简随安待不住了。

谢见微的嗓音哑得厉害：“我真的好怕。”

“哪个医院？”

医院的走廊很长，好似没有尽头。

“少贫嘴。”她瞥了他一眼，没好气，“你要是敢偷吃，我就把你腿打断，直接转骨科。”

简随安她一手拿着手机，一手去拢头发，尽量让声音平稳：“行，别慌。你在哪儿？我去找你。”

她匆匆挂了电话。

迷迷糊糊的，似乎是电话响了。

她一看到简随安，想起身去搂她，可惜腿发软，又跌坐在椅子上：“随安，我……”

简随安当场就清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