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问问题的样子认真极了。

——她像在替自己心疼。

“哎——你回来啦？”

再后来，就成了钝痛的确认。

他在国外那几年，也维持着和父亲的联系，逢年过节打电话、发邮件、写信。

那一刻，

她笑得坦然。

“学习还好吗？”

父亲并不喜欢他。

“你怎么长那么高啦！”

一开始，是失落。他还会找借口，“他忙。”“他就是那样的人。”“他对谁都这样。”

他们之间隔着五年的时间，却只用了一个“明天见”，就又靠近了。

简随安一怔，心口热乎乎的。

那年她刚上高一。

他愣住了，心里莫名一紧。

“宋叔叔很想你的。”

宋持有种错觉。

宋持这下是真笑了。

“天气注意保暖。”

“反正他一看我，我就想招供。”

他是犹豫了一下才说出来的。

不是什么特别的曲子，只是单纯高兴。

宋持的脸有一点红，跟她说再见。

他拖着行李一进门，就看见她从厨房出来，穿着浅色的裙子，头发随便披下来。

她说话轻轻的，笑起来的时候，她的眼睛，像被阳光晃了一下的湖水。

他喉咙里“嗯”了一声，手指在行李把上扣紧。

他有点不自在。

“好啦，我知道，你都不记得了，没关系啦，我再跟你说一遍就好啦。”

等回家的时候，两个人告别。

从字面上看，似乎是什么都有。

从一开始的怀疑，变成了现在的确认。

宋持有点不自在，低头笑了一下。

父亲也总会回复：

宋持有时候觉得好笑，有时候又莫名的心软。

他低头笑了一下。

仿佛终于重新开始的夏天。

她接着问：“饿不饿？我去让赵姨给你煮面？还是想吃什么？”

其实这种事不是一瞬间发现，而是一个累积的过程。

她比他大两岁，可说话时总是带点笨拙的天真。

有一回，她半开玩笑地问：“宋叔叔是不是对你很凶？”

然后又笑，眼睛弯起来。

此后，宋持每年都要回来一次，而且，多半都是暑假。

她扭头看着他，眼神中有一点稚气，与认真。

她跟他父亲完全不一样。

她忽然呢喃了一句。

是的，宋持发现了。

因为她觉得，那个当年总跟着她的弟弟，终于回来了。

“你吃得惯那边的饭吗？”

“是吗？”

他心里一热，却又一阵慌，那种感觉，他说不出名字。

简随安就笑了出来，拍拍他的肩。

说着说着，简随安忽然停下来，说：“小时候，我也喜欢这样，什么话都跟你说。”

他从小就是懂事的孩子，懂得怎么不去让人难堪，怎么表现得得体。

简随安一看，赶紧补救：“我开玩笑的。”

简随安继续跟他说。

简随安说：“宋叔叔对谁都这样。他看着你的时候，你下意识就心虚了。”

“最近忙，等空了打电话。”

“随安姐姐，明天见。”

“你一个人坐飞机回来不害怕吗？”

见他笑了，简随安才稍微放下心来，低头。

她伸手比了比他的肩：“我都快够不着你了。”

宋持愣了下，没回答。

她认真地点头：“真的。”

宋持很明白她为什么这样说。

也许是因为她笑的时候，眼角会弯出一条细细的弧。

叽叽喳喳的，他并不觉得吵闹，莫名的，他有一点股说不上来的熟悉。

飞机落地那天下午，天气很闷，

她笑着走过来，打量了他一眼。

“其实……宋叔叔是个很好的人。

她的语气里带着点打趣。

那不是亲情，而是礼貌的距离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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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

“都长大了嘛。”

语气里全是惊喜。

他支吾着，连自己都不知道想说什么。

那天，她回去的路上一边走一边哼歌。

“那边的圣诞节是不是特别漂亮？”

后来变成自我怀疑，“是不是我太不够好？”“他是不是更喜欢那种更像他的孩子？”

父亲不是在关心他，而是在确认他没出错。

可简随安不一样，她就像春日里的暖阳，从窗缝透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