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好？”

“路上堵。”

窦一忽然笑了一下。

许责其实想说“不想”，可那两个字一到嘴边，整个人就卡住了。

许责笑起来。

“先亲了再想，好不好？”

自从谈了恋爱，许责才发现，窦一这个人有多幼稚。烦、黏人、嘴坏、脾气还差，每次跟他闹矛盾，都带着一种“我没理也能掰成有理”的底气。

那是一个酷暑，屋外的蝉都喊叫得没了力气，太热。

“父母在北京打工，住的房子到期了房东一句话就得搬，工作丢了就得回去。你觉得，他有你这样的底气吗？”

他羡慕他身上那股“浑不吝”的劲儿，也怕这种劲终有一天会被磨掉。

两个人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鼻息，许责觉得胸口哪儿被拽住了，呼吸一紧。

“你说的话我都听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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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责回到公寓，门一开。

窦处长看过去。

他们俩就这么扯着。

答案也挺简单。

许责又补了一句，“我买了草莓，你喜欢吃的。”

他骗谁呢？

“他是外地来的吧？”

一天、两天、一个月、半年，表面上是轻松，等到夜里，彼此间总要翻来覆去，去想那天晚上。

窦一端了碗汤出来放在桌上：“快点去洗手，今天的菜我一个人做的，难吃你自己看着办。”

这下子，不是什么“未来”“身份”“合不合适”了，是一个非常当下、非常具体、非常要命的问题。

谁告白不成功下一句立刻变成“你想不想亲我”？

这是什么逻辑跳跃？

窦一没有说话，但整个人明显僵住。

雨没停，人已经走到对方身边了。

他凑过去。

“你想不想亲我？”

“但你要知道，你要是真把事闹大了，出事

“你刚才也说了，很多事以后难说。但这一刻，难得我们都在这儿——”

漫长的安静后，他闭了闭眼。

许责也盯着他的眼睛，那是少年人的倔强、天生的不讲理，还有一股明目张胆的笃定，好像这个世界在他心里从来不需要太费力。

的大脑短路了两秒钟。

“那他呢？”

窦一他爸把儿子叫到书房。

窦一坐在沙发上，语气硬硬的，不高兴，和那些年他在走廊尽头喊“你作业写完没”的口气一模一样。

窦处长继续：“你可以犯浑，你是我儿子，你闹得再大，最多是我跟你妈脸上不好看。”

偶尔，他会想，要是他当年真的说了“不想”，现在两个人会不会轻松很多？

这也挺好。

许责从头到尾都知道自己在淋雨，只是一直对自己说：“再走一小段就停。”

“怎么这点才回来？”

窦一居然又往近走了一小步，两个人的距离太近了，他的声音压低。

这段话说得太平静了，像一份简历上的经历被一条条念出来。

窦一冷笑：“那不挺好。”

窦一懒得同父亲争辩，手背在后头，不说话。

“可我现在就想知道一件事。”

刚刚所有的“现实分析”、“责任感”，统统被这句话直接砸到地上。

许责大可以继续当那个“好学生”“好同事”“好孩子”，只需要偶尔拉一下窦一的袖子，提醒他：“算了。”

“什么时候开始，你连坐一会儿的耐心都没有了？”

窦一点头，一本正经：“你说我们不合适，未来很复杂，你怕耽误我，怕别人说闲话，怕我将来后悔。”

结果一抬头——

窦处长放下茶杯，语速不徐不疾：“你之前，在学校里跟谁吵架、跟谁打架，现在谈什么恋爱，跟男的也好，女的也好。你是我儿子，你有这个本钱。”

有时候看着他，许责心里会冒出一种又自私又幼稚的念头——“要是这个世界把他磨得跟我一样温吞，那也太可惜了。”

他一条条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