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过了多久，眼皮有层白光在闪，喻时九破天荒地想，该不会是要到阎王殿了吧？

“喻时九？”

是谁的枪？

怎么这么不小心啊……靠，失误了。

“砰砰！”

喻时九赌这群狗腿子压根不敢打死他，真跳下去，他一死，这些人就再也拿捏不了喻舟夜了。

前者是车轮打滑的声音，后者……

但是他们居然有枪？！

肚子里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似乎一直在碎掉，全是锋利的刀片，在轻而易举地划破内脏深埋进血肉里。

呲——砰！

他这辈子命比石头还硬，谁死了他都死不了，还没想过会比喻舟夜这小狐狸精先死。

阎王殿还开灯吗？

这种无力而不可抗拒的剧痛，仿佛连感受它都拿不出呼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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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晕目眩的两三秒，喻时九右侧闪过一道刺目的光亮，黑夜里他条件反射闭上眼。

他费劲了全力，也没法抬起来眼皮，只有睫毛微弱地颤动一下。

喻时九不怕，却不能死。

他甚至能感受到五脏六腑那么被划开以后，血液大股大股流淌出来，全都闷在肚子里，胃里，快要装不下了……

喻时九总是肆意妄为，见谁咬谁，给喻家的天都捅破了，让自己烂在泥地里，却从来也没想过弄把枪来玩玩。

不过这会儿，他仿佛真的到了生命的尽头，因为他的头从来没有这么痛过。

谁啊，叫他妈这么亲热，跟你很熟吗？

喻时九视线模糊，睁不开眼，朦朦胧胧地思索，这一定是公路外侧的防护栏。

……

跳下公路，他猛地撒住脚，顿时脑袋一阵眩晕。

他可不能死，他还没扳倒喻舟夜，没毁了喻家，也没把喻舟夜从喻家赶出去……

彻底闭上眼之前，他想。

硬骨头，从不是什么好人。

有人在叫他。

正在被重锤一锤一锤地砸成骨血渣滓。

“操！你是真想让爷死啊……”

身后接连再传来两声枪响，就炸在他刚刚跑过水泥地面上，余震迟迟留在脚底板。

“时九？”

撞击发生时几乎感觉不到疼痛，那一瞬间脑袋是放空的，只觉得身体在地上转了很多圈，打了几个滚，晕眩的感觉更强了，直到后脑勺结结实实撞上了坚硬的金属物。

真够进步的。

四十多分钟的亡命追赶让他呼吸不畅，喉管里直打抽，前面就快到海边了，只越过一道公路，底下就是海岸边的礁石。

他突然想起来，黄老二是蹲过监狱的，有关于他的谣传，其中之一，就是他杀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