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外出求医一个月，回来村子里的人死了一半，宫白蝶这个疯子倒活得不错。

温葶从床上睁开眼。

天光已经大亮, 她在日落前睡的，估计有了十四个小时，大脑依旧昏昏沉沉。

他没说能不能治好，但只要一周内不喝宫白蝶的血，就会掉出虫子来。

他拉住她的手，另只手举着剪刀，像执着一支乐团的指挥棒，在半空轻快地比划。

起初温葶以为自己睡得太久, 陷入了醉睡。

那一霎，温葶像是猛然发现阴暗角落里钻出来了一条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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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等到血味淡了, 那根手指才从温葶口中抽出。

指尖不再流血，留了个红色的小点，宫白蝶含住，坐在床上吃手, 对着温葶一颤一颤地笑。

困, 太困了。

他手里拿着把剪刀，从黑暗里走出，靠近温葶。温葶膝盖一软，下意识往后退。

他吃痛闷哼，嘴却笑了起来。

“做饭。”

温葶被冻得一激灵, 稍微清醒。

她开始意识到，这是饮鸩止渴。

宫白蝶点头，“死。”

有人坐来了她身边, 掰开了她的嘴。

一看见温葶，他高兴地拿剪刀扎自己，要给她喂血。

她踏入家门，桌上摆着两菜一汤，掐好了时间似的。

“不喝就死。”

她永远不会好了，这辈子都要拖着这具被虫蛀空的躯壳和宫白蝶绑定。

入睡之前，她听见了脚步声。

起初温葶是害怕的，生怕宫白蝶跑了不让她喝血；慢慢的，她愈来愈困倦，每天陷入睡眠的时间越来越长。

这个时代的医疗水平没什么可指望的，原因查不出，钱倒是花光了。

“喝了能好？”

人倚着门，笑吟吟地冲她咧嘴。

狂想大厦

新孵化的红蝶连同梅树上的那些全部栖息在了温葶屋顶，把她的家当成了巢。

咳出那条毛虫后，她不死心地去城里看了几家医院。

宫白蝶施施然起身，拖着红裙和长发，鬼一样晃去厨房。

喝过宫白蝶血的村民全死了，虫子一条一条往外爬，房檐树梢挂满了灰色的茧，孵出密密麻麻的红蝶。

嗯，是最高级的不爱惩罚。

这人疯了，饭做得比她还好。

她看清了坐在床边的男人，他披散长发, 穿着自己给自己做的红衣。

“不喝会死？”温葶问。

他当游戏策划，数值平衡全得完蛋。

那食指直捅她嗓子眼，温葶挣扎, 对宫白蝶的腰踹了一脚。

温葶勉强睁开眼睛，保持了两分钟的意识, 又忍不住想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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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躲。”宫白蝶不满。

温葶不得不放弃。

她努力调整作息, 将每天的睡眠限制在八小时以内，可哪怕站着，也能两眼一黑睡过去。

刀光沉沉，锈迹斑驳。

温葶喘了口气，平复气息后又踹了宫白蝶一脚。

某人试图互相伤害，结果伤敌一百，自损一千。

作者有话说：温葶：你的意思是，你装疯一年、冻了一个冬天，被我当牲口拴了三天、囚禁七天，多次冒着破伤风的风险被按着放血2000……这些都是为了折磨我？

被他闹了一通，温葶倒没那么困了。她撑着身子坐起来，揉了揉昏胀的太阳穴。

温葶试图把他的手指拔出去，感受到她的抗拒, 他愈往里顶，“血，喝血。”

“爱我，爱我。”他柔声唤她，褪去疯癫，昳丽妖冶。

一根冰凉的手指插入她口中，冷得像是根冰凌。

淡淡的咸腥味流了进来。

他低头抵着她，鼻尖相蹭，缱绻亲昵，“爱我呀，需要我的血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