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父李母同时松了口气，李母温声道，“是啊宝贝，要是你怕同学们知道了不好，那我们也可以低调一点，等你们上了大学再公布。”

倒是程延东面不改色，泰然道，“我相信煜舟的判断力，他喜欢就好。”

她硬着头皮，怒目圆睁地瞪向程煜舟，“程煜舟，你是个男人就给我好聚好散！”

“程总，这……”李父李母焦头烂额，都不知道该先去训斥李雨菲，还是先给程延东道歉。

可李雨菲没有办法，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怎么做。

“程煜舟，你真是好样的。”她直勾勾望着他，“是我在你面前太温柔了，还是你这两年不上学，忘了我是怎么对宋晓娜他们的？嗯昂？你确定要和我试试？”

“我是没关系的。”这乌七八糟的饭桌后，程延东竟还能安坐着，儿子被打得半张脸肿起，他没有看，直接道，“煜舟，你自己决定。”

少年偏斜的脸颊顿时红起一片，指甲刺破了他的唇角，浅浅的血丝自皮肤下漫出。

李父心急如焚，一边观察程延东的表情，一边疾声低喝：“李雨菲，快坐好！在外面发什么疯。”

他不是完全无辜，但绝非主谋，无论如何不该首当其冲她的愤怒。

半晌，少年抬眸，他欲言又止，刹那的停顿里是万般的复杂，有歉意，有担忧，有讨好，还躲闪着期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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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雨菲意识到，她是在欺软怕硬。

杯摔碗砸，李雨菲没有留一点力，手掌通红发麻。

“哈……”她猝然发笑，跋扈刁蛮了十七年，如今方知自己才是被圈养围绞的绵羊。

分手时说的话现在被狠狠打脸，李雨菲一点都不想面对程煜舟。

他自己知道这两年有多对不起她，他才是该理亏心虚的那一方。

少年红肿的侧脸上，额角两缕黑发划落，黏在了眼角。

她气得胸腔起伏，将盈眶的泪水逼回去。

几面，和我说过几句话啊，就这么草率地把独生子送给我？也不怕我带坏他。”

程煜舟回视她，一言不发。

“李雨菲！”“雨菲！”李父李母震惊的呵斥中，李雨菲两步越过狼藉混乱的包厢，抓着程煜舟的头发，抬手一个耳光。

李雨菲盯着他。

他低头拆开，从里面取出一方纸巾。

她不敢对卖了她的父母发火，不敢对做主买她的程延东动手——她将一切都算在了程煜舟头上。

“结啊！”她嘶吼，“你结一个我看看！死不要脸的王八蛋，我不把你和你家拆了我跟你姓！我倒要看看你程煜舟受不受得住娶我的福气！”

碎发凌散地遮住了他的眼睛，看不清神情。

她看着程煜舟弯腰，捡起掉在脚旁的纸盒。

但她更不想当做一件商品，还没成年就被父母卖给男人。

她下手这么重么，打得他眼泪都出来了？

不能哭，哭什么，她得让他们知道她的厉害。

“发疯？我还没在这小兔崽子面前发过疯呢！”李雨菲蹭得站起来，她双手抓着桌布，霍然一扯——

吵的时候他哭，吵完他又哭着来找她道歉。

点点愧疚慢半拍地升起，她逼迫自己强硬，强撑着泼妇姿态，势必要破坏这场葬送她人生的交易。

都这样了，他总该清醒了吧。

这一巴掌打得程煜舟脸歪去一边，也打得李父李母差点昏厥过去。

女人温柔的声音模糊遥远，李雨菲只盯着程煜舟，盯着这个向来对她百依百顺的青梅竹马。

李雨菲一愣，在他的沉默之中逐渐心焦。

他在干什么，说啊，说他不想娶她，只要他说了，她爸妈就没有办法。

包厢死寂，不再有一点声息。

李雨菲艰涩地咽了口唾沫。

只要是人——哪怕不是正常人，看见这样一个儿媳妇，也不可能答应。

说不出的心虚和尴尬，李雨菲目光微移，避开他拭泪的动作。

寂静之中，熛燃的怒火稍有冷却。

可向来听她话的少年沉默着，没有回答。

“菲菲，”他说，“我们可以删减一下宴会名单，不让同学和朋友们知道。”

玻璃瓷器、餐具茶菜蓦地摔了个叮铃哐啷响。

她一副拽二八万的太妹模样，把李父李母震得不轻：“雨菲！”

但下一刻，修长的手持着那方纸巾递到了李雨菲眼下。

李雨菲很久没有看见程煜舟哭了，上一次大概还是四年级和她吵架。

两人语伦无次：“真是对不起，是我们没沟通好，我马上叫人收拾。我让她妈带她回去，我们换个地方，我给您和煜舟好好赔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