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轻咳两声，门外立刻传来脚步声。

外面也传来激烈的打斗声，来的人不少，不止这一人。

可竖起耳朵再听，外头却没了动静。

风声、檐角雪落下的声音，甚至木梁轻微的咯吱，都被我分辨得一清二楚。

我愣了愣，猛地睁开眼睛，坐起身，心口一紧。

滴水声汇成一条隐约的脉动，像是谁在暗处，正循着这节奏，一步一步逼近。

黑衣人的声音低沉而急，带着狠意。

与其做一场虚张声势的戏，不如留着力气等他自己露出破绽。我猜测用不了两天，他就要自己找上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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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雪未融，门前的铜狮积着厚霜，冷气渗人。

声落的同时，外头的廊道上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铁器交击，惨叫与怒喝几乎同时响起。

我眯了眯眼，微一抬手。

我重新躺下，眼皮怦怦直跳，心像被一根细线吊着，忽上忽下，无论如何都睡不着。

夜里。万籁俱寂。

“可有什么动静么？”

话音一落，院中果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不等我细想，门“砰”的一声被撞开。

场面顿时混乱，刀剑相击的声音震得屋梁微颤。

不多时，厚重的门被人从内推开。

下人推门而入，神情警觉戒备。

一声急促的闷响，突兀到像被人扼住喉咙，半截声卡在夜色里。

就在刃尖几乎抵上我衣领时，门外一阵轰响，侍卫破门而入，横刀一劈，与他撞成一团。

不知为何，我感到胸口总有股不安的气在盘旋，压得我喘不过气，迟迟无法入眠。

每一声都极轻，却近得仿佛就在我耳边。

门阖上，从门外照进来的光影被隔断，彻底消失，屋中又恢复寂静。

“这几日，加紧巡守，不论昼夜，盯死卫府的动静。”

风驰上前，抬手叩门，声声清脆，却久久无人应。

我几乎是本能地侧身一滚，刀锋擦着发梢掠过，落在榻沿，溅起一阵碎屑。

大管事露出个门缝，满脸堆笑，身子弯得极低。

“呃——”

待回到客栈，我立刻召人下令。

“来人！”我厉声喝道。

我本想推门入内，可思忖片刻，还是止住脚步。现在硬闯进去的意义除了能稍微震慑卫泉，并无实利。

黑影疾闪而入，身法极快，脚步几乎无声。一柄短刃在昏暗烛光下闪过寒芒，直逼而来。

我能听见雪在融化。

我点点头：“好，你下去吧。”

只能在床上辗转反侧，闭着眼睛胡思乱想，静静地听着黑夜的声音。

于是，我淡声道：“好。转告大少爷，务必保重身体。”

那管事被我盯得额角沁汗，低着头不敢多言。

“回二少爷的话。”他嗫嚅着，小心翼翼地说，“大少爷吩咐，府中近日不便接客。方才传了话，说过两日自会去客栈寻您，让二少爷稍安勿躁。”

自一只眼睛失明后，我的视线模糊很多，耳力却比以前敏锐了好多倍。

一滴一滴，从屋檐坠下，落在窗沿、瓦片、地面。

那黑衣人又一跃而上，右手寒光一闪，直取我喉。

廊上火光骤亮，我被另一名侍卫护着往外撤，脚下步履踉跄。

我静静地看着他，片刻未语。

现在局面已绷到极限，太子也好，卫泉也罢，一定都已经等不及了。

风驰立刻会意，朗声喊道：“可是府中出了大事？若真如此，那可要去报官了！”

“账本在哪！”

“回爷的话，并没有听到。”